今年九月初,奇哥在社群上公開罹患「漸凍症」(ALS)的消息,震撼獨立音樂圈。許多音樂人皆轉發表達關心外,就連停更多年的風和日麗唱片行社群也重啟,和 Fantimate 合作推出奇哥周邊支持計畫「奇哥加油!自然捲Forever」,足見奇哥的好人緣與江湖地位。
接下來,奇哥的音樂人好友們也將在 11/25 一同登台,出演《FOREVER YOUNG 唱一晚奇妙的歌》。當晚除了有奇哥、自然捲、魏如萱的現身,十九兩樂團、吳志寧、岑寧兒、柔米 Zoomie、馬念先、草莓救星、黃玠、絲襪小姐都將齊聚一堂,重溫那些單純美好的音樂。
憶及我大學第一次知道奇哥時,他已經是皇后皮箱、那我懂你意思了、岑寧兒的專輯製作人。2000 年初的「自然捲」於我及同輩來說是「上古神獸」般的傳說存在,要等到 2017 年的「風和日麗連連看」才有機會第一次看到他與娃娃同台表演〈自然捲〉、〈買〉這些經典作品。
後來在吹音樂做過奇哥的製作人專訪,對他工作室那尊「關公」雕像印象深刻;日常追蹤他社群上的繪畫、貼文與新作資訊,也偶爾在黃小楨、馬念先的演出看到他當樂手,總覺得他是個持續銳眼觀察著這個世界,卻又能保持開明與幽默的奇妙長輩,獨特且令人尊敬。
時間倏忽到了 2025 年底,「自然捲」又在簡單生活節 20 週年重聚,已經從大學生變成社會人士的我聽到那些歌、看著他和娃娃默契不減的彈唱,感動加倍。想起過往獨坐在小型 livehouse 裡的親密氣氛,也慶幸滋養自己長大的,曾包括這些不修毛邊、充滿「人味」、無關正不正確的美好音樂⋯⋯

自然捲的作品今年全數上架數位串流平台,為了這集節目細細聽過這二十多年來,自然捲與奇哥的個人作品。籌備過程,在已經相當熟悉的歌裡,發現新的樂趣;也在當年沒聽懂的歌裡,找到和當下人生經歷對齊的道理。
我發現,奇哥的音樂從不只是傷春悲秋,它讓人笑也讓人哭;配器使用永遠不複雜,故事卻永遠懂得為聽眾的想像留白。他受到太極拳與老莊思想影響的漫畫專輯《身心靈大全集》(2022)是一經典,溫柔照看人間荒誕,態度有點尖銳,也有點無所謂,喜劇段數簡直是台灣 indie pop 界的卓别林了。
為了這集也特別邀請到台灣最愛 indie pop 的 DJ 林貓王(以下簡稱貓王)一起只聊奇哥,錄音超過一個小時欲罷不能!貓王說重聽這些歌彷彿掉入時光隧道一樣。我們都很希望這些歌不會被輕易遺忘,在這樣一個翻頁速度極快的時代,在這習慣只用一分鐘就認識一個音樂人的時代,還想深入探索一位台灣音樂人的曲庫,為了要選播什麼歌而煩惱不已。
奇哥的音樂,值得我們如此煩惱。

最初,愛上自然捲的一首:〈自然捲〉&〈像我這樣的女孩〉
阿哼:貓王當初是怎麼聽到自然捲的?
貓王:大學剛畢業的時候我超愛逛唱片行,台北車站的五間唱片行,我會每一間都逛一、兩個小時,然後一整天就過了,可能就是在逛唱片行的過程中聽到自然捲的音樂。我還有參與到自然捲的第一場發片演出,在台北的「院子咖啡館」,當時去看表演的心情非常緊張,想說原本只能在耳朵裡聽到的聲音竟然會在我前面!唱完之後,我還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們,覺得好不真實,印象非常深刻。
阿哼:哇,躬逢其盛!那你還記得聽到的第一首自然捲是哪一首嗎?
貓王:我第一首聽到的應該就是同名歌曲〈自然捲〉,一聽立刻就迷上了,那個 QQQ 真的太 Q 了!畢竟當年我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聽到這樣的歌完全會被融化,覺得好開心、好歡樂。
阿哼:如果對這個社會有很多埋怨,聽這一首就會覺得,原來世界上真的有幸福的音樂。
貓王:奇哥有辦法為娃娃量身打造這些歌好厲害喔。
阿哼:對!都會以為這是娃娃自己寫出來的歌。我想要推的是〈像我這樣的女孩〉,更是量身打造吧。歌裡寫的有一點奇怪的女生,被男生們喜歡,又不知道為什麼交往只能交一個⋯⋯
2000 年初,滿多華語流行歌都還是有點苦情的狀態,聽到有人可以這樣描述一個輪廓很鮮明的台灣女生,我覺得很珍貴。可能很多對自己有點懷疑,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算是什麼樣的女生或男生的人們,聽到這首應該都會很有感覺,會覺得這就是我吧,我就是這麼可愛!
阿哼:2025 年底,自然捲有在簡單生活節短暫的重組,那天我聽得超級感動。娃娃剛好有唱〈像我這樣的女孩〉,你突然會覺得台上不是一個生過小孩的歌后,而就是歌裡面那個怪怪的女孩。而且演出就在主舞台旁邊,小小的、所有人都擠在一起,會想到以前你去院子咖啡館,或者是我去女巫店那種感覺。
現在好少這種溫馨的氛圍,對大家來說 Legacy 可能已經是小場地了,一上台就要完整的燈光、造型,一切都要照著順序、跟著 timecode 走。那天台上只有奇哥、娃娃加上貝斯手嘟嘟,但一切都好行雲流水,要停就停、要加歌就加歌,突然斷掉也都接得回來,很厲害。奇哥和娃娃之間,好像永遠有保持聯絡、一直都還在演出一樣,完全不會覺得生疏、失了默契。

最愛不釋手的一首:〈買〉&〈計程車〉
貓王:那一場我也在,真的很感動!尤其在唱〈買〉的時候,特別能聽得出他們的默契,副歌那一段交替著唱「買」其實很難誒。
〈買〉也是我很喜歡的一首。奇哥最厲害的是,他每次都可以在這些詞裡面,塞進一些很當代的哏,又有很底層的關懷。像是〈買〉裡面唱到的「George&Mary」是以前主打小額信貸、引發卡債風暴的信用卡,還有〈修鞋的阿伯〉也是,好像諷刺才是他創作的主線。
阿哼:你會一開始以為他想要諷刺,可是最後都有溫暖的小結尾。〈修鞋的阿伯〉是在唱一個阿伯為什麼要一直修鞋、為什麼要一直努力?後來漸漸發現這個阿伯在堅持的東西有多可貴。
貓王:他是不是其實在講自己?獨立創作人好像也是這樣,明明知道這個東西不會很賣錢,還是必須把它做出來。
阿哼:奇哥聽到我們這樣解釋他的歌會生氣吧?哈哈哈。
阿哼:〈計程車〉也很可以聽出奇哥和娃娃之間的默契。奇哥很會用很簡單的方式或配置,用節奏塑造畫面,〈計程車〉也是在描摹一個小人物,一個計程車司機開在路上,有人招手、有人要搶客人⋯⋯中間那段「忽左又忽右」聽起來超爽!
貓王:我對〈計程車〉的印象也非常深刻。之前我在黃小楨的專場做 ending party 就有放這首歌,我把〈計程車〉跟楊乃文的〈靜止〉疊在一起,你聽到的是〈靜止〉的吉他 riff,但後面是奇哥在唱「坐我的車、坐我的車」。那一場大家玩得很開心,黃小楨、奇哥也都很捧我的場,在舞台上跳舞,結束之後他們笑說滿腦子都是「坐我的車」在輪播。
最冷門的一首:〈Queen of the world〉&〈你的命〉
阿哼:自然捲還是有一些比較冷門的作品,我們也可以推薦一下。你挑的這首〈Queen of the world〉好像只有實況錄音的版本?
貓王:沒錯,這首只有實況錄音。〈Queen of the world〉是娃娃在描述一個我行我素的女生,一種很跩的姿態,奇哥負責在旁邊吐槽。現在獨立樂壇好像也比較少這樣子 comedy 的組合了,我強調 comedy ,是要說這樣的音樂不只是搞笑,也要有很棒的音樂性。
阿哼:現在可能還是有類似的,像怡岑在做的現場喜劇和音樂。只是不會像以前一樣,是用獨立音樂的形式推出。
貓王:我期待大家可以趕快延續這個香火!
阿哼:音樂裡面的拋接球、和弦變換都讓歌詞跟內容、故事更落地,好厲害。我有時候覺得,現在大家做的音樂 sound 越來越好、風格越來越到位,可是有些想法或題材上,好像就沒有以前那麼有趣或超展開,其實寫歌可以很自由,反而在這個自由的時代比較聽不到那麼奇怪的歌了。
貓王:奇哥在這方面超厲害,我昨天還聽到一首叫〈晚安〉。一開始聽覺得好浪漫、好抒情,到後面他開始穿插各種晚安的版本,有德文、馬來文、韓文,我聽到笑出來,覺得怎麼這麼三八,好想揍他,哈哈哈。
阿哼:奇哥跟自然捲的歌如果乍聽很北爛,最後都會給出一個很溫暖的內容,但有些乍聽很溫暖的歌就會反過來,你就會覺得自己被弄了。
我的冷門歌也是後來重聽才發現的,收錄在《C’est la vie 2.5 資源回收》裡面。那張專輯奇哥找了很多人來唱 vocal,像有熊寶貝的餅乾唱〈地球嚇了一跳〉,另外一首更讓我嚇一跳的是〈你的命〉,它的 feature 對象是濁水溪公社的小柯,我大嚇到!從來沒想到自然捲這三個字可以跟濁水溪公社連在一起。
貓王:〈你的命〉其實很濁水溪誒!
阿哼:對!首先奇哥的本質還是滿龐克的,會寫很多小人物,〈你的命〉唱的是一個金包銀的故事,其實跟濁水溪公社有非常多重疊的地方。所以小柯的聲音加進來完全無違和,真的可以同時感覺到自然捲加上濁水溪公社的效果。
阿哼:很難得聽到小柯唱這種三拍子的歌,拜託你下次 DJ 的時候想辦法放這首,推廣一下。
貓王:可以欸!你挑得這首非常驚喜,是一個太意外的組合了。奇哥公開病情之後,我就在想是不是應該要有一張致敬專輯。奇哥實在有太多好歌了,這些歌應該要再被拿出來翻唱,或用不同方式重新呈現,就像你提到的《C’est la vie 2.5 資源回收》一樣,我很希望現在的獨立樂團也可以找他的作品出來翻唱。
我覺得台灣獨立樂團一直在面臨「斷代」的困境。自然捲在 2010 年代停止活動之後,就沒有更多人認識這個樂團了,或像熊寶貝,曾經是一代民謠巨星,但現在問很多年輕人可能都沒有聽過,超級可惜。
阿哼:可以來一張「奇哥撞樂隊」。
貓王:完全可以!而且奇哥走的復古風格、有點六〇年代 Surf Rock 感覺的歌,這幾年也有很多人在做,像椅子樂團、溫室雜草。

最能代表奇哥的一首:〈搬家〉&〈掀開後車廂〉
阿哼:回顧起來,才發現自然捲的前三張都有入圍金曲獎,但娃娃只有參與到前兩張專輯。貓王當初聽到娃娃要離團,是什麼樣的心情?
貓王:我覺得是滿自然的事情,小時候我買的第一張卡帶是優客李林的專輯,林志炫後來也單飛了,所以不太會打擊到我。優客李林一樣是雙人組,也是很有創作才華的李驥幫林志炫寫歌,其實跟自然捲的狀況很像。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奇哥堅持不再做一個新的雙人組,如果不想找女主唱,換成男主唱說不定也可以。
阿哼:這就是奇哥讓人喜歡的地方吧,他很以「人」為出發。包括後來聽他談製作上的想法,都會以樂團或歌手本身去發展,不會多加東西。自然捲時期他跟娃娃一起創作出來的那個獨特性,如果再找另外一個人來唱,其實就不一樣了。
認真聽自然捲後期和奇哥個人發行的東西,會發現他的個人風格或哲學越來越鮮明。如果要選一首最能代表奇哥的作品,貓王會選哪一首?

貓王:我有好多想選,像是〈你是我的鹽〉也很可愛,在唱老婆一直對他碎碎念,這個幽默感太少見了,不知道為什麼聽這首突然也會想到自己,哈哈哈。
硬要選一首的話可能是〈搬家〉。我是宜蘭人,上台北唸書、工作之後也是到處搬家,最早住在淡水,後來待過中永和、板橋、東湖、汐止,還一度搬回淡水,起碼搬過八、九次,一個人在搬家、打包東西的時候,就必須選一首適合的配樂。這首歌剛好是在處理孤獨的情緒,我很可以體會這首歌的感覺。
我非常推薦大家在做重要事情的時候,去選一首歌當作配樂,這樣以後聽到那首歌就會想起那個情景,有時候歌曲反而會比照片更能提醒你的回憶。
阿哼:我想推的是〈掀開後車廂〉,這次重聽完全被這首打中,後來才發現奇哥每次演出都會把這首歌放在最後,對他而言好像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首。
自然捲解散之後,有一陣子奇哥一個人去環島演出。據說他不會開車,所以都要借別人的車來放器材,有時候是朋友的車、有時候是計程車,每次掀開後車廂,都會看到那個人在後車廂擺的物品,那都充滿了故事,奇哥有感而發寫了這首歌。
〈掀開後車廂〉的音樂很簡單,只有一個鼓的行進模擬在公路上行進的畫面。很讓人感動的是,副歌那句「掀開後車巷的一瞬間」之後接的故事,每個都充滿想像力,而且他都沒有直接寫明那些可能很黑暗的部分。例如歌裡有寫到一個叫 Susan 的人,他在美國生下只有 2000 公克的 baby,你就會開始想像,那可能是早產兒、小孩子可能沒有很健康;還有一段是寫 Fanny 剛好喝完一杯,然後正在 12 樓的窗台前緊閉著眼,為什麼要緊閉著眼呢?他也沒有寫,但你可以想像他可能遇到一些事情。
我覺得這首歌非常非常厲害,他銜接了一個在巡演的歌手,跟另外一個時空的各式各樣的人所遭遇的事情,沒有寫明卻充滿想像,非常有小說筆法,推薦給大家。
貓王:那也是他一個很灰暗的時期對不對?要一個人跑 tour,到各個地方去。
阿哼:聽起來是,這種特別寂寞的時候會對別人的事情特別敏感,甚至可以跟那些遭遇產生連結。或許這每一個分身,都是奇哥在想像另外一個時空的自己吧。
阿哼:〈掀開後車廂〉還有唱到「席丹的頭鎚」,應該只有奇哥可以把這句話寫進歌詞裡,然後還聽起來這麼感人。
貓王:奇哥的音樂有好多時事哏,還有很多音樂歷史哏。我昨天突然發現〈Wake Up〉裡面的吉他聲竟然是 Frente! 的〈Accidently Kelly Street〉;〈美人魚〉的 keyboard 我自己覺得很像 Bee Gees 的〈I Started A Joke〉⋯⋯畢竟以前腦裡也沒有那麼多歌庫,
我也是很後來才知道〈坐在巷口那對男女〉是奇哥在致敬劉文正,那句「難道這就是愛情」跟劉文正的〈愛情〉是一模一樣的;而且原曲是唱「嘟嘟嘟」、奇哥改成「蹦蹦蹦」,是一個很有趣的致敬。大家可以多去比對挖寶,這很好玩,如果我們人類沒有先把這些東西寫出來的話,AI 是不會告訴我們的。
阿哼:AI 如果這樣做就會有抄襲之嫌,如果是人這樣做,還可以有一些諧擬、致敬的趣味,這可能也是這個時代很重要的東西,創作者在歌裡面偷偷放一些對自己很有意義的片段,讓人慢慢去發掘、把它連起來,這就是「人味」啊!
最後,想點給奇哥的一首:〈廢人歌〉&〈我的老皮〉
阿哼:在音樂之外,奇哥還有一個很大的才華是畫漫畫,2022 年推出的專輯《身心靈大全集》就是結合了漫畫的作品。
貓王:《身心靈大全集》發行的時候剛好疫情放緩,那一年我超級忙,有點錯過這個作品。這兩天重聽好訝異,當年的完整度怎麼這麼的驚人,裡面有很多歌,像〈想得美〉、〈傷心百分比〉我都好喜歡。奇哥有好多張「身心靈」系列的作品,大家可能會有點困惑,還是我們來介紹一下?
阿哼:依序是 2016 年的 EP《身心靈不全》、 2018 年的 EP《身心靈不全之鬼打牆》和 2022 年的《身心靈大全集》。我覺得這三個不同的作品可以視作奇哥的「身心靈三部曲」,第一張 EP 是中年危機的開頭、再來是談關係裡男性的尊嚴,到專輯真的有一種集大成的感覺,好像領悟了。

奇哥的興趣很多元,除了畫漫畫、打太極,還有踩飛輪,騎腳踏車是他寫出〈身心靈不全〉很重要的關鍵。奇哥有一陣子愛上騎腳踏車,會開始收集、組裝各式各樣厲害的腳踏車,有一次他在爬坡的時候遇到一個年輕男生,對方的車子並沒有特別厲害,但很快就超越奇哥了。奇哥不服輸、想追上去,對方好像也知道後面有人在追,也換二檔、開始衝,距離慢慢越拉越開;奇哥最後接受了無法超越的事實,但也覺得很羞赧,所以騎到山頂、看到那個人早就在那裡,他也沒有跟對方打招呼,頭也不回地騎下山了。
〈身心靈不全〉的英文歌名是〈Fast Soul,Slow Body,Broken Heart〉其實已經把故事說完了。是一個靈魂想要快起來,但身體已經趕不上,最後只能接受、心碎滿地的故事。
貓王:我不知道現在年輕的朋友聽這種「老人歌」有什麼感覺?我自己近年來越來越喜歡聽這類主題的音樂,像 LCD SoundSystem、Mac DeMarco 也都在寫這樣的歌,會讓人想到自己的青春年華已經不在了。
阿哼:最後來各點一首歌給奇哥吧。我選的是 2002 年拿下金音獎「最佳民謠歌曲」的〈廢人歌〉。奇哥常會用諧音創作,這首就把老莊思想裡「無為而治」的「無為」拿來唱,變成「無為無為無為」,乍聽會以為只是在唱一些虛詞,實際上是在唱道家思想中的無為,但這兩個字的本質也是虛詞,很厲害,有一種老者悟道的感覺。
阿哼:如果你的人生可能已經到了有點卡關的階段,但也不是一無所有,只是有點不知道下一個夢想是什麼?看著這個世界,好像有點格格不入,我覺得就很適合聽奇哥的歌。他的歌很多都在說:可以繼續生氣、不滿,但還是可以跟自己好好相處,或找到一個幽默的、跟這個世界和平共處的方法。
貓王:我自己很喜歡《身心靈大全》裡的〈我的老皮〉,在唱他的老皮衣跟著他去到天涯海角,我覺得很適合他現在的狀態。我希望奇哥知道有很多人還是很愛他、很喜歡他的音樂,希望他還是可以有一個樂觀的心情。
貓王:奇哥在《身心靈大全集》的漫畫裡面,有把〈我的老皮〉變成一篇故事。最後他唱「The One and Only」的時候,還有加一句「Only You」,大家去翻漫畫,歌詞寫的是「翁立 Yo」。
阿哼:很推薦大家去看《身心靈大全集》的漫畫。我最喜歡的一則是〈PooMan〉,他在畫一個超能力者的故事,但這個 PooMan 獲得能力的方式,是要被動物吃掉、再拉出來。如果遇到牙齒很尖的動物,就會被咬得很痛,裡面還有畫到他被螞蟻蠶食的畫面,所以其實 PooMan 獲得能力的過程很辛苦。
看這個故事覺得很感動,因為奇哥是一位製作人、樂手,一直以來都要不斷去想像這些創作者真正的樣子,要吸收對方的想法、創作觀,最後變成自己也可以帶著走的東西。我們做採訪也是,你以為在吃對方的東西,其實也在被他吞噬。是一個滿有卡夫卡寓意的篇章,我自己很喜歡。
貓王:希望大家可以多去找奇哥的歌來聽,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一首歌不一定要在發行當時才走進你的生命,有可能是在多年以後,突然靈魂直擊。
【FOREVER YOUNG—— 唱一晚奇妙的歌】
◖ 演出者 ◗
自然捲|奇哥|魏如萱|十九兩樂團|岑寧兒|吳志寧|柔 米 Zoomie|馬念先|草莓救星|黃玠|絲襪小小姐
◖ 日期 ◗ 2026.11.25(三)入場 19:00 / 開演 20:00
◖ 地點 ◗ Legacy TERA 臺北市南港區市民大道八段 99 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