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21・議題

在麥當勞工作的Lo-fi先驅 如何啟發Wilco主唱傑夫・特維迪

作者/帕諾斯.巴奈、麥可.亨里克斯

「音樂可以教會我們什麼?或者,至少教會音樂家關於商業創新的思維?」音樂家可能在不知不覺間,就掌握了商業創新的關鍵。

伯克利音樂學院(Berklee College of Music)負責全球戰略和創新項目的高級副總裁帕諾斯.班奈(Panos A. Panay),以及美國設計與創新諮詢公司 IDEO 的全球設計總監麥可.亨里克斯(R. Michael Hendrix),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因此,他們決定抓出藝術家和企業家共有的特質,開啟對創意萌芽的熱烈討論⋯⋯

他們合著《音樂家的點子就是比你快兩拍:跟流行樂天才學商業創新思維》透過音樂家的眼睛,一睹創意思維事發現場。

經典如披頭四(Beatles)、大衛.鮑伊(David Bowie),乃至大賈斯汀(Justin Timberlake)、瑪丹娜(Madonna)和女神卡卡(Lady Gaga)等當代流行天王天后源源不絕的創作靈感以及擁抱多元的可能,都與 Apple、Amazon、Adidas 等知名企業的創新力與實驗精神,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以下為《音樂家的點子就是比你快兩拍:跟流行樂天才學商業創新思維》第四章〈試錄:先求有、再求好〉的部份摘錄。

試聽帶(編按:Demo)最接近靈感乍現那一刻,可說是一首歌最純粹的形式。金光閃閃的八O年代過後,試聽帶原始粗獷的風格反倒在九O年代成為一種藝術理念,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諸如偶發節奏(Beat Happening)、比基尼殺戮(Bikini Kill)、天馬樂團(Sparklehorse)、人行道樂團(Pavement)、霧霾樂團(Smog)和超脫合唱團(Nirvana),都把試聽帶流露的真實無偽奉為圭臬,推出雜音頻傳的自製專輯。他們的目標不是零瑕疵,而是只有幾本做工但真心誠意的歌曲,即使是專輯收錄的最終版,依然很接近原初的精神。

對這類樂團來說,奧斯丁市的詞曲創作人丹尼爾.強斯頓(Daniel Johnston)是很多人最初的啟迪。他是低傳真(lo-fi)樂界的先驅,刻意製作粗糙但極度個人的錄音,向當代重度加工的流行音樂說不。

強斯頓的專輯不畏商業主義和旁人訕笑,保持一種童稚的單純,有種圈外樂手或素人天才的感覺。他用不穩定的嗓音唱出直白的歌詞,自我中心又誠意滿點,教人聽了既想哭又不禁嘴角上揚。

強斯頓大半輩子默默無聞,一邊在麥當勞工作,一邊把試聽帶到處寄給別人聽,後來是因為柯本有次參加 MTV 音樂錄影帶大獎,身上穿的 T 恤印著強斯頓九年前發行的〈嗨,你好嗎?)(Hi, How Are You?)單曲卡帶圖案,才讓強斯頓在異類樂壇一炮而紅。

後續年間,烈火紅唇(Flaming Lips)、俏妞的死亡計程車(Death Cab for Cutie)、明眸(Bright Eyes)和貝克(Beck)等眾多樂團和藝人都翻唱了他的作品。

Daniel Johnston

聽在那些做了一輩子試聽帶的藝人耳裡,強斯頓的歌曲雖不陌生,卻也像一種嶄新的創作手法。

威爾可(Wilco)的主唱兼吉他手傑夫.特維迪(Jeff Tweedy)就說:「他的歌曲充滿潛力卻鮮少徹底發揮,然而他的東西或許就好在這裡。像我自己是詞曲創作人,聽到狀態這麼原始的音樂,真是精神一振。引人入勝的地方太多了。這些歌曲寬廣的可能性和開放的詮釋空間都好迷人。」

2019 年,特維迪發行了與強斯頓合作的專輯《芝加哥 2017》(Chicago 2017)。那是強斯頓生前在風城芝加哥的最後一次現場表演錄音,後來他因心臟病發,在 58 歲那年過世。專輯收益捐贈給他和家人發起的「嗨,你好嗎計畫」,一個促進心理健康議題對話的非營利組織。特維迪在一份聲明中表示:「世界上永遠只會有一個丹尼爾。能與他合作並協助推廣他的音樂,於我和整個樂團都是無比的榮幸,我們全體感激不盡。」

2014 年,特維迪告訴《大西洋》雜誌(Atlantic),強斯頓啟發了音樂人錄製真摯、原始又發自肺腑的歌曲。他說:「我自己寫作和填詞的時候常想到強斯頓。歌詞是種很難寫的東西,因為我認為歌曲是旋律在主導。我真的覺得一首歌的情感是由旋律扛起來的。我填詞或是拿詩改編成歌,最在意的是不要干擾旋律發揮的魔力。總之我就是不想搞砸它啦,希望自己別礙事。但同時我也希望,盡量啦,用文字加強一些意義,或多少釐清旋律帶給我的感受。」

特維迪自己就少不了試聽帶,那是他寫歌的基本材料。每首新歌他都會先錄個原始版,聽起來好像只是刷刷和弦再胡亂哼唱,然後他會就著試聽帶一聽再聽,從各種角度切入,再卯起來重寫他聽到的東西。

他曾經上《金曲大解密》剖析自己的創作方式:「我會哼一段完全沒歌詞的旋律,我們說這是『嗚嗚啊啊』。然後我會仔細反覆聽第一句,在筆記本上塗塗抹抹,想辦法弄出相同音節、相同韻律(的歌詞),寫到我滿意為止。我再把詞曲一起唱出來。」

特維迪在自傳《上路!(是為了再回來)》(Let’s Go (So We Can Get Back))裡面又解釋:「這種寫詞的方式會吸引我,是因為這讓我不會脫離一首歌初期的狀態,也就是我把它徹底想過又想通之前的那個樣貌。我不太相信自己能有意識地做最好的決定。我只是相信自己有能力投入一段過程、看看會做出什麼東西,再憑感覺和直覺反應。」

歌詞逐漸到位時,會有種衝擊和流暢的感覺,令人心情為之飛揚。起初那些字句好像只是胡亂抓來的,放進敘事的整體脈絡一起看,就會釋出更深刻的意義。

美國搖滾樂團 Wilco

特維迪自己滿意之後,就把試聽帶拿給團員聽—不過這時並沒有拍版定案,他在歌曲還有很多發展可能、距離完成還差很遠的階段就分享了。這對有合作夥伴的人來說是很好的教訓:把靈感告訴合夥人或隊友還不夠,你得設法幫他們看見、聽見、感覺到你的想法,同時為他們保留共同創作的空間。

之前提到的「過客旅社」創辦人、威爾可的貝斯手史蒂拉特告(John Stirratt)訴我們,等到試聽帶出爐,樂團成員開始為各自的樂器寫譜,還是會繼續這麼做。

「等我們拿到吉他彈唱的試聽帶,就開始構思我們各人的樂器能做怎樣的貢獻。我自己的想像不知會跟其他樂手的想像擦出什麼火花,這就是很好玩的地方。」

我們再次看到,關鍵在於盡快動手做,而且做個大概就好。

(本文摘錄自帕諾斯.巴奈、麥可.亨里克斯《音樂家的點子就是比你快兩拍:跟流行樂天才學商業創新思維》,積木文化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