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19・生活雜吹

大人的BL與生財家私:Easy Shen Gang解析《百齡》錄音器材

2020 年 3 月成團的 Easy Shen Gang,由全才音樂人 Easy Shen 擔任主唱、鍵盤與噪音製作,配上老搭檔鼓手潘勇廷、彈起實心電吉他的爵士樂手陳穎達,以及負責合成器、合成貝斯的爵士鋼琴家曾增譯,陣容一字排開可以說是明星隊了。

四位經驗老道的音樂人,以百齡橋旁的陳穎達家為據點,化客廳為練團室,偶而聊聊黃色笑話,一邊開展新的音樂實驗。成團半年後他們開始演出、一年後生出首張作品,《百齡》翻新 Easy Shen 先前的 5 首創作,並有創意地以蛋糕切面作封面,少見的「河濱公園色系」,是向河豚子主唱 Wama 經營的「時屋」特別訂製。

歌如其人,Easy Shen Gang 的音樂如風自由,帶股出其不意的俏皮,他們將自己定義為「新式冷冽興奮電子噪音靈魂樂」,在即興演奏的行進下,創造律動、有機地堆疊電子聲響:

「建立粉專的時候,想到如果都沒打曲風恐怕人緣會很差吧,還能比現在更差嗎?於是就把能想到的詞都打上去。我們雖然有很多電子樂器,不過還是以演奏為取向,較少使用琶音器、Step Sequencer 等,比起各種 Standard 配置都更有一種不確定的感覺,那大概是興奮的來源。」

隨著作品釋出,他們不藏私地在粉專公開這次錄音使用的樂器。這次,我們請到百齡幫的三位團員和讀者介紹這些「家私」(ke-si),從器樂選擇的角度帶你認識這張專輯。

潘勇廷:以老鼓組融合電子聲響

擁有老靈魂的團長兼鼓手潘勇廷,平日喜歡聽老音樂、研究老鼓手的打法,Vintage Drum 自是他現在做音樂的首選。這回錄音,他使用了荒原錄音室提供的 Slingerland 鼓組、自己的 Gretsch 小鼓,與 Zildjian K Constantinople 銅鈸。

「《百齡》用了很多合成器的電子聲響,想法很新,如果加個 Roland SPD(取樣打擊板) 那就潮翻了,但這次我想看看老鼓組與這些電子聲響融合在一起會是什麼樣子,有多少可能性?」

談起近年他喜歡的鼓手,諸如 Mark Guiliana、Nate Smith,皆是 Vintage Drum 的愛好者。Mark Guiliana 在他的電子樂專輯使用了 Gretsch 呈現 beat,Nate Smith 也在 Brittany Howard 的 Session 裡,用了老鼓廠牌 Ludwig 及 K constantinople,「他們都用經典老聲音做出非常新的嘗試。」

若論音色,潘勇廷形容 Vintege Drum 聽感圓滑飽滿,像個好好老先生;相較之下,現代鼓組像個年輕猛男,聲音穿透強壯。K Constantinople 有著天籟般的延音,與甜美的顆粒感,早期在 Jazz 曲中十分常見,近年在各種樂風也常能見得到它的身影。

潘勇廷列出了不少參考曲目,讓讀者能更熟悉這些樂器的聲響。如果對 Slingerland 鼓組有興趣,可以聽聽 Elton John, Nigel Olsson〈Only One Woman〉、Buddy Rich〈Caravan〉; 若好奇 Gretsch 小鼓的呈現,則推薦聆聽:John Coltrane(鼓手為 Elvin Jones) 〈My Favorite Things〉、Max Roach, Abbey Lincoln〈Freedom Day〉,及 David Bowie〈Blackstar〉

潘勇廷的《百齡》首選:〈動機〉 ,覺得不論是在演奏時,或是聆聽的時候都感覺非常危險刺激。

陳穎達:聽說我彈 Stratocaster 時像是變了個人

「Fender Stratocaster,世界上最熱門的電吉他種類,幾乎所有吉他手都會有一把,但手上這把是跟(仙樂隊)林于農借的,我自己沒有⋯⋯」

多次獲金音獎肯定的爵士吉他手陳穎達,過去彈奏的是 Archtop 這類爵士空心吉他。雖手上這把 Stratocaster 也彈了一年多,他仍在學習掌握實心電吉他各種性能及技巧,「不論音色、聲音的延展性,兩者都大相庭徑。常聽說我彈 Stratocaster 時,在音樂上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陳穎達會選擇 Stratocaster,首先是因為看中實心電吉他能透過效果器產生很多可能性,若是以 Archtop 外接一堆效果器,回授問題可擔心不完;第二是因為這把 Stratocaster 附有一個小搖桿,裝上就像多了一個說話的方式。

「但那搖桿一開始會擋到我的右手,讓我不能好好撥弦,於是我一邊忽略這是借來的樂器,一邊帶搖桿去給鐵工改尺寸,改完後除了符合我右手的使用習慣,還擁有了一個特別的搖桿握法,以後這技巧更成熟時,應該會有有趣的音樂產生。」

陳穎達說,他在 2020 年投入一些聲音實驗,部分成果也能在《百齡》中看見,例如:將吉他訊號進入兩路效果器,各自進入不同音箱,讓兩種不同的音色與延遲同時發生,以及延音踏板的運用等等。

陳穎達的《百齡》首選:〈有魚〉氣質上很別緻的一個作品,滿喜歡吉他與合成器的交融狀態。

Easy Shen:Fender Rhodes 怎麼彈都好聽,但我還是彈得蠻難聽的

以往 Easy 跟陳穎達合作時,總以 Wurlitzer 的電鋼琴音色搭配空心吉他;如今陳穎達改用 Stratocaster,他也將音色換成 Fender Rhodes。這次《百齡》選在荒原錄音室錄音,恰好有台真正的 Fender Rhodes Mark I 供他彈奏。

Easy 坦承,原先編曲時他很排斥電鋼琴的音色,特別是 Fender Rhodes,理由是:它怎麼彈都很好聽,好聽到即便你不經思考,隨便按下一組和弦都不會太難聽,「但開始練團以後,我發現我彈得還是滿難聽的,所以就放心了。於是買了一台小電子琴 Juno DS 表演擋著用,未來也會研究如何彈得更難聽,朝著這條路邁進。」

除了彈奏鍵盤,Easy 也負責生產噪音。他使用 Moog 出的 ipad 合成器軟體 Animoog 已七、八年,過去和潘勇廷做雙人演出時,他手彈吉他,同時用音量踏板控制 Animoog 作 pad,這回則是拿來跟 Roland Boutique SH-01A 一起當作噪音生產器。

同樣是噪音系列,另外還有一台 Atari Punk Console。Easy 形容它的聲音非常原始、穿透,甚至能說是非常難聽,過去他曾在 HUSH 的演唱會使用過,最近也在研究如何用 Atari Punk Console 創造更多聲響。

《百齡》的 Vocal 在 Easy 家錄製,使用的麥克風是 Bluebird:「他的頭很小,我喜歡這種沒什麼事情要說的麥克風,要表達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Easy 回憶,在錄〈直覺〉一曲時,家中的貓咪們十分害怕,只要一唱副歌,便會引來一狂叫。他好不容易才將貓咪安撫好,順利唱完兩個 take,回頭一看,發現他們竟安靜地站在背後。想想是蠻可愛的畫面?

Easy Shen 的《百齡》首選:〈形狀〉,因為是這張我開始混音的第一首。

對 Easy Shen Gang 來說,《百齡》不僅是首張專輯,也是一張入門款。最近持續創作的他們表示,之後的風格將會十分不同,請準備好大顆的心臟期待。最後,出於好奇,我問 Easy Shen Gang,究竟他們口中「大人的 BL」是什麼意思?BL 或許是百齡的縮寫,可腐女之眼一開,一不小心就就看成微飄腐味的友愛物語。而他們的回應是:

「男人們洗得香香的,出門聚在一起演奏音樂,再一起午餐,結束河堤散個步,把一個禮拜的飲酒 quota 用完,假裝自己是舒伯特。」

我想,飲酒做「樂」就是大人的 BL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