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寫歌是生活記錄,用作品呈現當下的自己:鄧福如

站在路邊採訪初體驗就這麼獻給阿福(鄧福如)了!原因好笑到讓人不忍責備出包的當事人:我們相約平日下午在 Vine Bar 藤蔓老屋進行訪談,老屋老闆米奇(沒錯、就是那個新樂園音樂的米奇林)前一天將店鑰匙交給阿福的經紀人,沒想到我們怎麼插,鑰匙都插不進孔裡,call out 求救才發現米奇根本給錯了……。在等待老闆親送鑰匙的同時,我們幾個人站在路邊不知所措,阿福主動提議:「要不直接開始聊吧?」於是眾人便一起被拉進她小時候與音樂相遇的故事中。

雖然不是音樂世家,但阿福的父親對玩樂器很有興趣,從小家裡就有電吉他、鋼琴甚至客家八音等樂器,在別的小朋友玩車車、玩芭比時,她從這些叮叮咚咚的玩具中發現自己對音樂的興趣。然而,國小學鋼琴的經驗,卻在她心中造成很大的陰霾:「每當看譜速度太慢,老師就會敲手指,雖然不痛但就覺得很有壓力。所以後來我只學了一個月就放棄了。」怕被罵而更排斥看譜,只好偷偷背旋律,長大後回想起來,這件事反倒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培養出相對音感的能力。

在學校用相對音感幫同學寫流行歌的直笛譜,在家則和姊姊玩起合音遊戲,對阿福來說,制式化的學習只會消磨興趣,但光是以玩樂的方式「做自己喜歡的事」,無形中也造就了她走上這條音樂道路。「樂理畢竟是一些很艱澀的邏輯和數字,我比較喜歡自己靠耳朵拼湊出好聽的樂句。當然我也知道,從這條路(正規學習管道)切入一定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但我還是選擇慢慢用自己的方式在做音樂。」

國小因爲討厭升旗,跑去參加學校樂隊吹口風琴;高中時發現自己很喜歡跟大家一起合奏的感覺,便加入了管樂團吹豎笛;大學時因為想唱的歌在 KTV 點不到,就跑去組樂團自己當主唱,第一首開的 cover 歌是 Tizzy Bac〈You’ll See〉。「我很慶幸在這些過程中,對音樂的興趣不僅沒有被消磨掉,反而碰撞出很多新的感受。」阿福表示,自己後來在創作上花了很多心思琢磨和聲,正是因為這些與人合作的經驗所賜。

2010 年,她因網路翻唱影片爆紅,隔年發行首張創作專輯《原來如此!!》便入圍金曲獎「最佳新人」,後來也陸續發行了一張 EP 和兩張創作專輯。有時自己填詞譜曲,有時與其他創作者合作,就算在後來沉寂的五年內,她也沒有停止創作。

「(寫歌就像)一種習慣吧!會很自然地將當下的感覺、心情狀態哼成旋律,不見得是 lead vocal,有時候腦中浮現的可能是一段鋼琴,但只要我覺得那個旋律線條很觸動我,就會馬上記下來,讓它成為一個畫面的起頭。」靈感非常任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攔也攔不住,就像「深夜適合創作」絕對不是無稽之談,躺在床上即將入睡的恍惚時刻正是靈感造訪的好時光。「我會趕快伸手找手機錄音,而且怕吵到別人還會用氣音很小聲地唱。」唱歌就像找人一起共感歌曲,會希望在唱的當下和聽的人建立連結;但寫歌對阿福來說則像紀錄或抒發,是自己將生活濃縮保存的日記簿。

當每位聽眾切入作品的心情不同,奇妙的化學效應也會因此產生。一首描寫初戀的歌,曾拯救重度憂鬱症樂迷跨越煎熬。「這件事讓我很感動,覺得自己在做有意義的事,這也是讓我越來越喜歡創作的原因。」

畫畫和料理對阿福而言也是一種創作,就算畫得很醜、做菜難吃也無妨,重點是紀錄當下的心情。超愛煮麵熬湯的阿福表示:「料理的調味就像畫畫調色,家裡有什麼食材就亂加,也很愛嘗試各種搭配。我覺得照本宣科會讓一件事情變得很無趣,所以完全不看食譜。」

今年三月,阿福釋出暌違數年的新單曲〈在我們的星球眼淚不超過三秒〉。雖然多年來累積了許多 demo,但此曲並不是從那些庫存中撈出來的舊作。「大概是因為我很重視新鮮感吧!會希望作品釋出時,呈現的是當下的自己。我覺得創作是這樣,你現在有什麼靈感就從頭到尾把它寫完,那個熱情就會灌注在裡面。」

此曲是她首次與製作人海大富合作,兩人一拍即合,錄音製作都非常順利。「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溝通音樂很困難,但小富(海大富)完全知道我要表達什麼,他丟過來的想法也都有戳中我,很喜歡這種撞出火花的感覺。」

她與米奇則是認識超過十年的舊識,大學時代兩人組了個創作團叫 Freaky go,玩了一年面臨解散之際,米奇將阿福介紹給豐華唱片製作人何官錠,間接促成她踏入演藝圈的契機。「米奇是個看似浪蕩不羈、其實非常有條理的人,對事情的要求也很高。」樂團解散後兩人依舊有保持聯絡,而阿福對於每段時期作品風格都持續進化的米奇感到敬佩又驚艷:「現在米奇是我老闆,他給我很大的空間讓我做自己喜歡的音樂。之後的新專輯也會跟他合作,期待做出風格很不『鄧福如』的作品!」

【採訪後記】

結婚一週年的阿福,雖然不至於在聊及夫婿時散發粉紅泡泡氛圍,但從她對 HowHow(陳孜昊)的描述中,依然能感受到兩人個性上契合的部分。

「很多年前,HowHow 曾經在我生日時寫了一首歌送給我,我很訝異,那時就發現他寫詞有一種很生活的調性,並不艱深,但又有一些畫面在。」大約五、六年前,HowHow 還在美國讀書,阿福丟了一首自己的歌給他寫詞,這首歌便是收錄在第三張專輯《自成一派》中的〈超級豬頭〉。「這是我們最早一起合作的歌,除了髒話的部分,歌詞幾乎沒有被唱片公司修改。」可…可惡!好想知道髒話寫了些什麼!

而那首意外爆紅的〈How哥宇宙〉,正是兩人在非常有效率的狀態下完成的。「他說想要日系搖滾的感覺,剛好我平常也很喜歡看動漫,就朝著那個方向去做,很快就寫完了,也沒想到後來竟然這麼多人喜歡這首歌,覺得很開心也很榮幸!」

無論是自己的專輯,或是與他人合作的歌曲,阿福都能在不同風格中保有自己的樣子。雖然因疫情而無法明確規劃後續活動,但接下來阿福仍會陸續推出新作品,她也透露下一首單曲正在路上,風格與過去截然不同,大家一起期待吧!

攝影 / Yuming


作者

JohnnyWen

JohnnyWen

吹音樂編輯/樂團貝斯手/鋼琴老師;玩音樂、被音樂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