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她以一張畢業製作入圍了金音獎:黃宇韶

9 月 19 日下午,金音獎公布第九屆入圍名單,出現了一個陌生的新面孔——「黃宇韶」。今年剛畢業的黃宇韶,憑藉著一張畢業製作專輯《Small Deer》入圍「最佳創作歌手獎」、「最佳新人獎」兩個獎項。低調的黑馬找不到粉專,沒有任何媒體宣傳,只有 StreetVoice 街聲與串流平台上的專輯曲目,還有 Streetvoice 音樂總監小樹、I Mean Us/甜約翰女主唱 Mandark 的發文推薦。

留著一頭率性短髮、戴著畫家帽與一席寬鬆 T-shirt 打扮, 10 月初的某日下午,黃宇韶靦腆的走進街聲辦公室與我打招呼。帶她來到風景正好的迷你會議室,尚未坐下便感受到她的緊張,我緩下節奏,先從輕鬆的大學生活開始聊起。

_MG_6442

音樂班的刻板眼光

大學就讀南藝大應用音樂系,系上讓學生選擇「創作組」、「工程組」、「行政組」三個組別。三組畢業條件不盡相同,工程組是錄音作品或者 PA 經驗;行政組則是舉辦藝術相關活動;而黃宇韶選擇的創作組,畢業條件是產出一張專輯。

主修小提琴的黃宇韶,國小開始學琴,並進了大安國中的管弦樂團。台北人,高中隻身來到台南,唸七年一貫制的台南應用科大音樂系。大學考進南藝大,現在畢業回到台北來念北藝大碩士學程,黃宇韶說最想念的還是南藝大學長姊們的溫情,以及窩在宿舍裡百無聊賴的日常。

南藝大位置偏遠,到哪裡都不太方便,騎車往往路程就是十來分鐘,學生大多窩在宿舍裡,久而久之,窩出了不分學長姐的好交情。在那裡,黃宇韶很放鬆很快樂,不用配合誰的既定印象,不必太在乎自己是否符合世俗,沒有從前求學經驗的不愉快。

國高中求學經驗的不愉快,造就她矛盾又壓抑的個性:「拉小提琴、唸音樂班,都有個印象就是就是要你『乖』」,黃宇韶輕描淡寫地告訴我,一個令她難忘的事件。高中有次上主修課(老師與學生一對一授課),她噴了一罐比較中性調的香水,結果放學後,媽媽接到老師打來的電話說:「你女兒噴了一個很中性的香味來學校。」本以為不影響誰的舉動,變成了老師的一通告狀電話,從此黃宇韶告訴自己要乖,不要作怪,開始意識性地壓抑自己的行為。

_MG_6414

「我在骨子裡是反的,但為了配合我處的環境,或者世俗的眼光,我就讓自己低調、乖巧。」國中在媽媽陪同下剪了短髮,爸爸花了點時間接受,在學校承受的壓力,來自於師長把她歸類到「頑皮學生」的類型。這些零星處境,在她心裡留下了幾道痕。

黃宇韶講這些故事的語氣溫和,我卻覺得有些心酸。很難想像,面前這個低調、甚至不停地想把自己縮小的女孩,曾經是一個活潑頑皮的學生。事實上黃宇韶以前除了拉提琴,還是田徑隊的一員,參加過各種大大小小的縣市比賽。她覺得,那一面面獎牌是她至今唯一可以證明自己的象徵,甚至比做音樂更富自信。沒能持續琢磨在田徑上,是她心裡一個遺憾。

微不足道的我

進了大學後,黃宇韶才開始創作。一竅不通的她,大一的課堂作業還是同學好心相救才完成,她曾想放棄轉入行政組,好在同學一句「妳轉得過去再說啊!」刺激她好好留在創作組加油。此後她開始逼自己進入狀態,也攝取許多不同種類的音樂,嘗試寫各類型的曲風。

有一陣子特別喜歡聽韓國音樂,《Small Deer》專輯裡也聽見了一些端倪。〈7 of 9〉前奏一下,立刻明白 Mandark 為何稱她為「南藝大 OOHYO」,要不是唱著中文歌詞,那氛圍、音色擺到弘大咖啡廳一點也不違和。這首歌也是她在課堂上完成的早期作品,老師給了三版不同語言的歌詞,要大家自己選擇有感的回去譜曲。英文、日文都不叫中文來的有感,回家後,黃宇韶生出了〈7 of 9〉。

這張專輯雖說做得有些倉促,但在畢業的時間壓力下,也逼出許多靈感。黃宇韶常常一個人獨自在宿舍創作到天亮,告一段落便騎車出去 15 分鐘路程遠的地方吃早餐,再回來睡覺。〈3 AM〉這首歌正適合代表這樣的心情,凌晨思緒正湧,孤單寫歌的人想著寂寞的事,最終還是自擾擾人,想太多有什麼用。

《Small Deer》專輯名稱來自於其中一首歌曲〈微不足道的存在〉,黃宇韶認為自己不是個微不足道的人,就跟「小鹿」一樣,迷失在森林裡,什麼都不懂,另一層面就是英文翻譯「微不足道的小事」。

黃宇韶很討厭「命名」這件事,在擬定專輯名稱也苦惱許久,凡事要求完美的她,也不愛出鋒頭,總是把自己縮的很小,又時常回頭檢視自己的作為:「例如我今天採訪完回去,我就會想我有沒有講錯話,不應該說些什麼等等,想個兩、三個月都有可能。所以試想,這只是單一事件,我每天在生活上遇見的事都會讓我檢討很久。」

我還是一樣不明白
就算是 在人群中徘徊 我這樣的平凡
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黃宇韶〈微不足道的存在〉

我不想對不起他們

《Small Deer》找來了學妹幫忙寫詞、工程組同學幫忙錄音、學長幫忙混音,她很感謝他們的幫助,同時也擔心這些同學們的才華,被沒埋在她低調的個性裡。

對黃宇韶來說,一切都來得太快。原本無意報名金音獎,受到了學校老師鼓勵,認為《Small Deer》這張專輯很有潛力,才在報名截止前一天,拉著媽媽陪她去寄資料。即使緊張,她仍然不敢想有入圍的一天,金音獎公布入圍名單當天,黃宇韶正在認真上課,直到 Mandark 傳來訊息「恭喜」時,她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學姊 Mandark 的畢業製作《無意識存在》,曾找黃宇韶幫忙演奏小提琴,兩人就此結下了緣分。黃宇韶專輯一出,Mandark 立刻在臉書與 IG 上發文,替她宣傳了不少,讓黃宇韶很感動,卻不知從何感激起。

_MG_6377

害羞的黃宇韶,與我坦誠現在正是他人生的黑暗期。即將步入社會的壓力、加上作品入圍金音獎後的關注,多少都讓這個低調的女孩有些吃不消。

她自白不善社交,也討厭社群,在作品發行後,她正學著宣傳自己、努力發文。這麼做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每一個幫助過她的學長姐,還有給予肯定的師長們。

Streetvoice 音樂總監小樹曾在黃宇韶把歌曲上傳到 SV 之際,發文讚賞:「找到年度新人了!」而後又邀請她作客自己的廣播節目來賓,讓她受寵若驚:「我真的很怕對不起小樹老師,還有大力幫忙宣傳的學長姐、同學們,他們這麼挺我,我也正在學習踏出去,只是我現在還是有點無奈,我光想發個 IG 就要刪刪減減一個小時以上⋯⋯。」

黃宇韶現在仍有唸北藝大的學程要念,我好奇問她對於之後即將工作的規劃,意外也不意外地,她嚮往穩定的上班族生活,沒有強求自己一定要做音樂。「儘管入圍金曲獎還是一樣嗎?」她語帶保留,沒有太設定未來的路,現階段想做好的事只有突破心魔,或許,先從成立一個粉絲專頁開始吧。

第九屆金音創作獎

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GIMA來趴
10/19-21 SPERO高雄(海音鯨魚型表演空間O3號)・免費入場

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GIMA來看
10/24-26 三創Clapper Studio
索票入場

2018金音創作獎頒獎典禮
10/27 台大綜合體育館3F・索票入場

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GIMA來搖
10/28 台大綜合體育館1F・購票入場

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GIMA來鬆
10/28 華山1914文創園區・免費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