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4-26・吹專訪

【吹專訪】冥想、宮崎駿動畫和千禧年復古:藍婷、製作人姚信宇談《旋轉的蘇菲》

妳有辦法跟動物溝通?

「我沒有辦法直接地溝通,我是用冥想的那種。」

專輯後製階段,藍婷對封面設計師說,給她點時間,她想透過冥想看到自己的守護靈。

「牠們就變成〈Sophie〉動畫 MV 中的角色。」

在 EP《Offline》推出之後,原本單打獨鬥的藍婷,邀來任職好多音樂多年的姚信宇組成雙人團隊。在沒有獲得太多外部資源情形下,完成具有華語流行金曲及千禧年復古氛圍的首張專輯《旋轉的蘇菲》。

專輯以〈Sophie〉為核心,一方面是,關於土耳其蘇菲教派的旋轉舞,藉由不停地旋轉拋除雜念,達到人神合一的境界;另一方面是,藍婷對宮崎駿動畫《霍爾的移動城堡》女主角蘇菲的投射,於是寫下這首歌獻給彼此。

如同歌曲隱藏著巧思,專輯封面的浣熊、大藍鷺是藍婷的守護靈。她說,因為個性較容易緊張,接觸到冥想後比較知道自己為何焦慮,有了完成這張專輯的力量。

(左起):藍婷、製作人姚信宇。

「啊我們來做專輯!」

吹音樂(以下簡稱吹):還是不免俗地問,當初怎麼認識?

姚信宇(以下簡稱姚):之前做柯智棠全台巡迴,請人把海報貼各地的咖啡店。她是桃園的小幫手,那時候加了臉書,但就這樣子而已。

藍婷(以下簡稱藍):對對。

姚: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發現,她自己出了一張 EP。

吹:上一張?

藍:《Offline》,我自己發的。

姚:我就覺得蠻驚豔的,可能再過一年吧?正想找新人或新團來合作,剛好她問我:「有沒有推薦的經紀人?」啊我想說,不然就試試看好了。

藍:超緣份!第一張的行政都自己弄,當時還有一份正職工作,其實那個狀態蠻ㄍㄧㄥ的,應該要找人幫忙處理行政,也想要有人協助企劃跟製作,剛好信宇都可以勝任。

姚:我們是有先磨合一年才認真覺得:「啊我們來做專輯!」決定撩落去。

藍:可是我跟他個性差很多啦!我是很火象的人,做事步調不太一樣。

姚:但算蠻互補。她節奏比較快會來追我,我就比較上緊發條;啊有時候是我會跟她講說:「妳冷靜一點,要慢下來。」

吹:怎麼變熟的呢?

藍:我覺得是下定決心:「好,我們要做這張專輯!」也是大概合作一年左右,我才可以更相信他,跟他分享我的生活。開始比較像同事,後面會比較像朋友。

姚:我們也沒有跑巡迴什麼的,可是因為做專輯,一首一首做出來後會覺得:「這是我們的作品。」更覺得我們是夥伴的感覺。

還在找尋自己的樣子

吹:但剛剛說,藍婷有點天然呆像男生⋯⋯

藍:竟然這樣說我(笑)!

姚:對,我覺得她是太單純了啦!

吹:很容易吃別人的虧?

姚:剛認識她的時候,看起來是沒有信心一點,太專注在別人身上。她現在更做自己,知道自己要什麼。

藍:我覺得他講得很對,也可以講到我這張作品,為什麼是在講小女生到小女人的狀態?其實很誠實地,對應到我這幾年的生活。現在的狀態就是,有以前的任性,有少女的一面,可是我不會那麼害怕,那麼在乎所有人的眼光。

吹:這對應到專輯與蘇菲教派的概念嗎?

藍:這張專輯會叫《旋轉的蘇菲》,一個是因為土耳其蘇菲教派,另外一個就是《霍爾的移動城堡》。這是我最喜歡的宮崎駿動畫,其實某部分是自己的投射,我的個性跟蘇菲蠻像的。

吹:蘇菲的個性是?

藍:蘇菲很喜歡燃燒自己照亮別人。我以前就是這樣子的人,有點傻傻的,該勇敢的時候又會勇敢。所以專輯概念有扣合到我最喜歡的動畫,其實十首歌像是十個單一的寓言故事。

吹:〈Sophie〉就是專輯的核心?

藍:算是最核心的概念,也是我作品裡面最誠實的樣子。我不太習慣把脆弱展現在別人面前。在〈Sophie〉裡面,我試著誠實,把那一些比較負面的東西,丟在大家前面。

吹:似乎也呼應到視覺設計?

藍:我們跟專輯主視覺的設計師 Sophia 聊了很多。專輯封面上有三個女生:左邊邊有個編辮子的,她代表著過去,比較少女、天真浪漫;中間的有流一滴眼淚,比較憂鬱、痛苦的我;右邊帶著淺淺微笑的我,是現在的自己。而中間跟右邊的我包圍著一顆心,代表我在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可以扣合到〈Sophie〉這首歌提到說:「因為愛而強壯。」

或許我不是一個多麼特別的人,但我想要讓別人知道,其實有人跟你經歷的事情差不多,可以在不同風格或情境的歌曲,找到你自己的樣子,你不是孤單的一個人。這是我想做的事情,而且包含我,此時此刻,也還在尋找自己的樣子。

我是那種去 KTV 會大唱少女歌的人

吹:除了邀雷擎對唱的〈Shadow Lover〉,另一首〈單人電影院〉則是找渣泥主唱羅西、羅莎莎,在設定上有什麼想法?

姚:我們設定同階段的女歌手,再針對聲線去選了幾位。

藍:有一天,信宇就跟我說,想要玩一首千禧年風格的女團歌曲。我們都很喜歡聽千禧年的華語流行歌。我是那種去 KTV 會大唱少女歌的人。自己就先寫了一首那樣的歌。

吹:本來就設定三人對唱?

藍:對!我在 demo 的時候,回去聽徐懷鈺、王心凌、S.H.E。徐懷鈺有首歌叫做〈失戀布丁〉,王心凌有〈失戀歌迷黨〉,我就取〈單人電影院〉。回到剛剛講的聲線,羅西就蠻甜的,莎莎很像 Ella 那種低頻,我就是比較中間的聲音。我跟信宇就想像合在一起會是不錯的選擇。

姚:我們以前那麼喜歡千禧年的音樂,現在卻比較少這種東西,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人如果要復古,也都是復古更早以前⋯⋯

藍:感覺有點八O的那種。

姚:對,或比較 Synth-Pop 風格的那種復古,比較沒有人在做千禧年復古。我們才想說來做一首這樣的東西,編曲內容也以那個年代為主去想。

吹:過去的華語流行對你們影響很多?

藍:小時候周杰倫很紅啊,我就是吸收那些東西。而且國中就開始在用街聲,嘗試丟 demo 上去,也在上面找一些音樂,影響我比較多的反而是台灣的音樂。加上我以前是在電台工作。從大學打工到後來進職場都是在主流平台,比較容易吸收到華語最新資訊。

姚:我家以前是唱片行,小時候就聽很多種音樂。市場銷售的關係,最多一定還是華語音樂。雖然大學後比較少在聽華語音樂,但是小時候聽的影響最大。彼此喜歡的專輯共通點都是,有蠻多不同的元素,才決定《旋轉的蘇菲》這樣的方向。

吹:哪一張專輯是你們共同喜歡的?

藍:其實不是這麼雷同欸。我聽較多 K-Indie,這跟作品裡的聲響元素也有關,蠻多韓國的獨立樂團是我參考對象。信宇應該是聽西洋較多。

姚:西洋 Indie 或八O。我就是特別愛八O到二OO年這二十年來的東西,不管是華語或是西洋。其實就是念舊,國中時喜歡那些音樂,當時也想做那樣的風格,現在玩了首千禧年風,也算是完整我的青春回憶。

吹:《旋轉的蘇菲》某些復古元素是設定千禧年?

姚:其實只有〈單人電影院〉。但我覺得是潛移默化,可能有一點影子。

藍:每一首歌曲都有不同個性的元素,〈星座運勢週報〉就有玩一些有趣的聲響。

姚:前奏其實翻玩唐綺陽《星座運勢週報》的音樂。

藍:〈賞味期限〉的前奏吉他 riff,也是模擬全家舊的鈴聲。

姚:因為它的情景就是在便利商店裡面。所以會有什麼「叮咚」啊,或是掃描嗶嗶的那個聲音。

藍:我寫歌很常先訂主題。那一天的情境大概是什麼?可能十一、二點剛下班,走到家附近巷口轉角的便利商店,工作完很累又剛失戀很慘,然後進去買東西。〈賞味期限〉在這樣的情境底下才開始寫歌詞,可能到了 pre-chorus 就會想說,回到我家利用假日的時間,收拾之前伴侶的東西。我會有很明確的一個畫面鋪陳,每個設定都是有的道理。就這部分我會有點執著,不希望只是聽來很酷而加進去。

所有帶來的一切都是宇宙安排好的

姚:發行前後的兩個月,發生各種衰事、大小衰事,比如發片前夕才被唱片公司告知不合作了,或首發單曲才上線第一天,粉專即被盜。因為真的是太衰了,我們就會越來越急,講話也會較沒有耐性。對我們來說,已經算是衝突,因為我們脾氣都蠻好的。

吹:專輯也沒有拿到補助資源嘛?

姚:我們連寫兩年都沒有中,但是就算沒有補助,還是會做這張專輯,變成要去借錢做。

吹:覺得很ㄍㄧㄥ?

藍:很ㄍㄧㄥ啊!很幸運的是,我跟信宇是有共識地在做這件事。他可以實踐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同時在努力,這件事情其實是很難得的。我歌都寫完了,還有這麼多想說的話,如果就這樣不發,一定會很後悔。所以就算狀態很ㄍㄧㄥ,也會覺得又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夥伴欸!那就是皮繃緊一點。

吹:也是在拿自己的錢賭?

姚:不管有沒有補助,我們是以創作的心情去做這東西,不是在做商品,一定是毫無顧忌要做到最好。雖然我不是寫歌的人,但是對我來說,做演唱會,做製作,做企劃都是創作的方式。

藍:雖然我是寫歌的那個,但我很清楚知道說,這不是我一個人辦到的事情。他也付出很大心力,不只有我一個人在付出。

吹:《旋轉的蘇菲》也算宇宙信號的首發嘛?

藍:我覺得蠻有趣的,姚信宇的廠牌叫「宇宙信號」,也扣合到我很相信就是,所有一切都是宇宙安排好的。《旋轉的蘇菲》像是跟宇宙、大地有所連結的作品。

採訪、編輯 / 王信權、張子勤
文字整理 / 張子勤
攝影 / @re_evants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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