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展一世界:落差草原WWWW《盤》的誕生

8 月 17 日下午,位於台北中山區長安西路的唱片行 Waiting Room 的「落差草原 WWWW《盤》新作發行前導展」正式開幕。樂團五人全員到齊,夥同 Lonely God 廠牌夥伴 LUDU(由森林樂團的 Jon 與破地獄的盧家齊組成的聲響實驗組合),一起接受店長 Ahblue 的線上廣播採訪。

和 Lonely God 冷僻暗黑的風格大相逕庭,三組人馬笑鬧講足「垃圾話」,不僅聊了 Jon 受傷的腰、放了周杰倫的〈娘子〉、黃立行與劉若英合唱的〈分開旅行〉;落差草原 WWWW(以下簡稱『草原』)的鼓手小白甚至獻聲說明「skr」在 Trap 音樂源頭中的意義,引 Jon 點播香港饒舌歌手 YoungQueenz 和火炭麗琪合作的單曲。歪打正著,負責主持的 Ahblue 仍不忘拉回重點——他們花了三年才滋生出的第二張專輯《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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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差草原WWWW與廣播主持人Ahblue Su

《盤》是草原成軍八年一來,首度進專業錄音室錄製的作品。去年 3 月,他們花了一個禮拜到即將關閉的傳奇錄音室「麗風」錄音,素材備好後,卻因為數趟出國演出的機會而中斷專輯進程,後續又因為正規錄音經驗不足,在後製階段耗費心神。他們說,這張專輯有 11 首歌,很大一部分是為了超過半數的舊曲;因為過去沒有足夠的錄音知識,尚不知到如何處理它們,直至去年找來現場合作的音控師鄭凱元協助製作、錄音,隨後又交給 Jon 接手混音才大功告成。鼓手一之胸有成竹地說:「這兩年算是比較紮實,雖然專輯做很慢,可是都好好地做完。」

草原的團員多有設計、美學背景,五個人的創意想法要收攏不容易,可組團八年的磨合讓大家有了默契。類似當年《泥土》從詩發想,團員們在前年開會準備專輯,任大家拋想法到雲端上,那筆記中提到的關鍵字包括亞熱帶、各種容器與神話⋯⋯幾經揉捏,終化簡為一字「盤」。吉他手唯祥解釋,「盤」是乘載之物,它可以是島,是星球,或是人本身:「(我們)一開始是從『容器』的概念出發。島嶼也像容器,我們也像容器,所以我們去年在發行前,在女巫店有一個專輯前導演出名字就是『容器』。」概念之龐大,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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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專輯《盤》在展覽上搶先販售

9 月發行的《盤》蓄積五位團員三年內累積出的宇宙觀、哲學觀,若要轉述給他人聽,自然難憑三言兩語作結,於是在去年底,今年初,團員有了辦展延伸專輯概念的想法。一之說:「如果只是出來一張專輯比較可惜,因為我們做了很多,像視覺已經立體化了。」借得 Waiting Room 的三分之二為用,打造成《盤》的展區,雖不大卻極有秘教感:紫光渙散照著正中央的奇異雕塑,或正播,或倒轉的音樂搭著牆上的影像流動。

那雕塑似兩尊神像,由貝斯手愛波親手編織而成,恰是《盤》專輯封面的主角。學雕塑出身的愛波對纖維媒材極有興趣,近年自學出厲害的編織手藝。她延伸文本想出這兩尊立體的服裝結構,過程卻極為耗工,因為這套服裝並非以布料裁製,而是透過數條線連結成面,再逐部縫起。考量團員想法與工作之外零碎的時間,愛波直至今年五月才完成這件作品。那七彩色澤與閃亮的線,構築起不規則的奇形,宛如礦石晶洞中的有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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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波的雕塑代表陰陽、進出、收放等相異的力量,是《盤》的卷首。深入專輯內裡,他們亦試圖透過吉他手阿龍所寫的四首詩為綱領,探討災難、信仰與生命的關係。最終再由一之的設計統整一切,以台灣宮廟、原住民圖騰的稜角,拼貼成冊,不時呼應他們歌裡古老、神秘的力量。

聊起展覽、專輯便一發不可收拾。唯祥跟我解釋展內與 NAXS corp. 合作的實驗影像,裡面有一顆球是一之設計的日與月。可對他來說那不只是日月,也是他們自己的眼球,在窺探這個世界:「我們那天有討論到一句話是,我們都是宇宙的過客。我們在製作這張專輯的角度就是拉這麼遠去看這個『盤』,和裡面小小的人在發生的事,有點像是在玩世紀帝國。」

綜觀之,落差草原 WWWW 成軍八年,不只磨合出每位團員最能發光的長才,也重視起如何與接收者溝通,不像最初玩音樂只有孤芳自賞的冷意。從構築龐大的專輯世界觀,到凝練成一個字、一個展,試形容他們已步入成熟的階段,唯祥倒謙虛起來,自認還有很多想法沒完成。他們預計到了年底才辦專場,和過去不同,願宣傳期拉長,步調慢慢來,謹慎踏出每一步。


作者

阿哼

阿哼

於是我假裝自己哼情歌,假裝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