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眼番外篇】玉不琢不成器 《迷戀》的幕後推手

孔雀是鳥中之王,自古就被視為吉祥的象徵,雄孔雀身上富含金屬光澤的藍色、綠色羽翼,交織成眼狀斑紋,鮮豔的色彩吸引異性的注意。這些密集的大眼更是牠們用以懾服敵人的迷幻武器。

如同孔雀羽毛上宛如瞪視外界的深邃之眼,孔雀眼的音樂風格時髦、俐落、簡單、精緻,同時兼具優雅與華麗的形象。

孔雀眼

孔雀開屏

2014 年,孔雀眼成軍,三個人匯聚而成的音樂圖騰,色彩斑斕且不容忽視。第一個被他們的神秘魅力所吸引的人是黃少雍,後來,他也成了孔雀眼首張專輯《迷戀》的專輯製作人。

黃少雍是電子廠牌「派樂黛」的主理人,2015 年,他正著手籌備廠牌的首張合輯,在網路上尋找獨立電子聲音時,與他們對上了眼。「那時候聽到〈山上的人〉,覺得旋律非常好,音樂風格在台灣也很少見。」

彼此未曾謀面,只經由線上接洽,派樂黛同年7月發行的合輯《哲人之石》,收錄了孔雀眼的〈山上的人〉。

過了一個月,孔雀眼發行了首張同名迷你專輯,虛幻又真實,彷彿隔了層薄紗,卻能碰觸得到實體。琅琅上口且反覆的洗腦旋律、涵蓋了迷幻浩室的精神,彼時堅持一氣呵成的 non-stop 表演,演的不僅是他們自己,實是這個世界投射於孔雀眼瞳孔的倒影。

到了年底,孔雀眼在 StreetVoice 音樂總監小樹的推薦之下,登上了「The Next Big Thing 大團誕生」的舞台。

孔雀開屏,伯樂看見了那隻閃爍的眼睛。

Oliver 是 StreetVoice 香港音樂總監,每天到站上聆聽新上傳的作品,是他的例行公事,當時,他在這片音樂叢林裡,望見了孔雀眼的潛力。「那時候聽到〈手〉,我就覺得 WOW!好爽喔!這首歌很厲害,然後我開始默默地觀察他們。」

Oliver 的另一個身分是黑市音樂的負責人,曾經在藝人經紀跌過跤,他後來給自己訂下目標,一年只專心做一件事情。當時 Hello Nico 正慢慢累積起一些聲量,無暇顧及其他事情,索性慫恿老朋友黃少雍簽下她們,一起投資。「因為我不會做電音,就說『你負責音樂的部分,我負責企劃行銷。』」看似完美的構想,結果因為雙方忙於自己的事業而不了了之。

2016 年初,孔雀眼二度登上 The Next Big Thing 大團誕生,與 LEO37 的合作,開啟了她們和饒舌歌手合作的契機,包括在黑市私會上合作、曾公開表示很欣賞他們的李英宏,以及在新專輯〈大夢初醒〉獻聲的 OVDS 成員 Kalis。

儘管 Oliver 直到當時都未曾看過他們的現場,卻直覺他們有機會大紅,經由臉書聯繫,簡單自我介紹過後,就單刀直入提出合作邀約。到了年中,孔雀眼成了 Hello Nico 演唱會的開場嘉賓,「我記得他們說,那是他們第一次去滿場的 Legacy 表演, 1200 張票賣完,他們很緊張。」這次的合作,揭開了雙方合作的序幕。

音樂好聽之餘,彼此相處能否融洽,是 Oliver 與樂團簽約的另一考量。「我心裡面就想要安排一個巡演,大家一起在一個很壓迫的環境下工作。」就這樣,孔雀眼七月份才歷經團員更替,樂手從「他」變成「她」,隱藏團員雨欣正式加入,緊接著就和 Hello Nico 一同展開中國巡迴。

Oliver認為「歌詞」是華語音樂重要的元素,在《迷戀》這張專輯中,過去注重音樂編曲和氛圍的孔雀眼,在歌詞上有了明顯的進步。
Oliver 認為「歌詞」是華語音樂重要的元素,過去注重音樂編曲和氛圍的孔雀眼,在新專輯的譜詞有明顯的進步。

棲身音樂叢林,玩著台灣少見的音樂曲風,孔雀眼在這樣的環境,彷彿遺世而獨立,不愛 Social,也不特意拉關係,只專注於自己的音樂。就連在中國巡演,她們結束後也不去吃飯、喝酒,自己先回飯店,為的是想多睡一點,好準備隔天的演出。「那時候我還開玩笑說,『妳們很不合群』,但我心裡面對她們有一個好感,就是她們很認真,而且真的把這個當作一個事業去經營。」

前後磨合了一年,孔雀眼在今年正式簽約黑市音樂。Oliver 回首過去,形容雙方的默契就像先訂婚,遲早會有一個名分。

孔雀眼

三位一體的孔雀眼

「我沒有跟誰單獨見面過,每一次見面都是三個一起,孔雀眼對我來說就是一個人的感覺,她們是三位一體的。」走過海外巡迴,以及新專輯《迷戀》的籌備過程,這是 Oliver 與孔雀眼長期相處的另一項觀察,三個人在錄音過程形影不離,就算不是錄自己的部分,也會到場支持、給予意見。

孔雀眼愛惜羽毛,對於音樂呈現的樣貌相當有主見,Oliver 從旁觀者的角度,還曾怕她們意見太多而得罪製作人黃少雍,一面提醒孔雀眼,一面安撫黃少雍,「後來真的講完一句話就『對不起』,『真的又麻煩你了』,Oliver 把她們帶得很好。」

製作經驗豐富的黃少雍,其實早就習慣音樂人的藝術家脾氣,藝人對於自己作品有所主張是常見的事情,倒是三人常提出一些很ㄎㄧㄤ的意見,讓他和 Oliver 覺得傻眼,耍酷的背後,是女孩俏皮的一面,Oliver 與經紀人私下稱她們是三寶,就連聊天群組也取名「三寶與奧利」。

早期的孔雀眼,感覺蒙上了一層晦暗的陰影,深不可測;現在的她們,一改過去帶點距離的冷冽感,褪去武裝,變得光鮮亮麗,明亮的色彩閃耀,敞開心胸綻放所有。總是形影不離的鐵三角,各自鮮明的性格,建構了現在的形象。

一身黑是依璇的招牌,總是站在舞台中間的令晴,常以白色襯衫現身,一黑一白看似形成強烈對比,其實都只是為了給她們鮮豔的音樂陪襯。兩人自幼稚園就相識,到了高中開始一起彈吉他、寫歌,在音樂上彼此影響,品味也因而相近。

令晴
令晴
依璇
依璇

令晴和雨欣是台藝大戲劇系的同學,令晴擔任音樂設計;雨欣負責音樂執行。一晴一雨,她們的個性也截然不同,雨欣是理性、邏輯派的代表,掌管團務細節,專輯錄製時也力求精準、專業。令晴對於音樂的敏銳,則多了一點情感,就連只擔任一首歌曲配唱製作的蕭賀碩,也感受得到令晴性格的細微變化,「她的情緒上下應該是比較大的,只是她不一定會在大家面前表現出來,但我可以感覺到她內心的震盪。」

雨欣
雨欣

團員更替之後,依璇恪守吉他手之職,其他兩人則在樂器上玩起了大風吹,令晴把原本負責的 programing 轉交給雨欣,接手了前團員負責的貝斯和鍵盤,一切從零開始,在婆娑人時期彈過貝斯,從抓根音開始自學、靠練團熟悉,接著就被推上了舞台。

專場演唱會上,令晴難得彈了木吉他,甚至在安可橋段 solo 了一段非洲鼓,對於音樂的不設限,可見一斑。

孔雀背後

光鮮亮麗的背後,其實也曾遇過挫折。

外在的樂器都掌握了,聲音卻是孔雀眼最後上手的樂器。蕭賀碩在收到配唱製作的邀約後,悄悄去看了她們在黃玠瑋發片演唱會的開場演出。聽過現場的表現之後,她在第一次配唱就提議讓大家去上發聲課,就連老師都幫忙找好了,還私底下跟老師追蹤進度。配唱經驗豐富的她說,「我覺得很多獨立樂團不注重 vocal 其實非常吃虧,因為 vocal 也是一種樂器,吉他手不可能不練吉他,那為什麼 vocal 可以不用練?」

邀請蕭賀碩來擔任配唱製作人,是令晴的主意,因為多次出現在喜愛歌曲的製作名單上,蕭賀碩成了孔雀眼指名合作的對象。經過一個月的發聲訓練,第二次的配唱順利多了,依璇更一次把〈你在等什麼〉的和聲唱掉。「其實重點是位置的調整,有時候我只需要去點一下。」經過發聲課程、蕭賀碩的嚴厲提點,她們在氣的控制進步許多,錄音過程首度拿掉 vocal 的效果器,面對最原始、赤裸的聲音,走過這一輪,三人對自己聲音的掌握度也愈來愈高。

蕭賀碩認為孔雀眼還有進步的空間,但她也認為這是玩樂團的一個印記,等到成熟之後,也做不出現在的狀態了。
蕭賀碩認為孔雀眼還有進步的空間,但她也認為這是玩樂團的一個印記,等到成熟之後,也做不出現在的狀態了。

孔雀起飛

很多人以為孔雀不會飛,但其實只不過因為身處的森林讓她們難以展翅,她們具有飛行能力,想飛也能飛。

今年,孔雀眼起飛了,首度參與美國 SXSW 的演出,就獲得 MIYAVI 製作人的讚賞,當時的演出經驗也令她們印象深刻。「那邊的觀眾反應不太一樣,而且喜歡的曲(和大中華地區)也不太一樣。」專輯前四首歌,在當時的反應特別好,其中〈後知後覺〉更讓台下跳了起來。「也許是因為他們聽不懂中文,更能享受在那個氣氛,但這其實是我們最希望的。」來到人生地不熟的新領域,孔雀的眼界變大了。

孔雀眼的音樂很對外國人的胃,也許正因為她們的養分來源都源自國外。黃少雍在後製時,特別為此去找她們喜歡的樂團的混音師合作,從澳洲、美國到英國都有,「那些混音師都跟我說,『他們做得很開心』,這是很好的 feedback,因為常常會做到很不開心。」今年她們在THE WALL「INDIE EXPRESS」的演出,也吸引了香港 Clockenflap 主辦人的注意。

黃少雍因為買樂器而認識的美籍混音師Brian Elgin,負責了《迷戀》其中五首歌的混音,孔雀眼聽了成品之後,相當喜歡,還找他來擔任台北發片場的音控。
黃少雍因為買樂器而認識的美籍混音師 Brian Elgin,負責了《迷戀》其中五首歌的混音,孔雀眼聽了成品之後,相當喜歡,還找他來擔任台北發片場的音控。

2015 年 8 月 13 日,孔雀眼同名迷你專輯的發片場辦在 The Wall,台下觀眾在 non-stop 的演出橋段,硬是找了歌與歌的空檔,喊著團員的名字,台上三人笑得燦爛。時隔兩年,專輯發片場的舞台變大了,但 Legacy 台下的親友團仍是她們最強大的後盾,甚至用孔雀眼的英文標準字自製了 T-shirt。

溫柔的氣質倍增,閃耀是孔雀眼的主流,不只視覺與聽覺的感官饗宴,現在的孔雀眼還多了一股味道,名為浪漫。

夾藏在《迷戀》裡頭的浪漫香味,是孔雀眼的巧思,三人一張一張純手工把香精給噴進去。
夾藏在專輯裡頭的香片,由三人一張一張噴上香精,純手工製成,浪漫得叫人迷戀。(v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