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那天早上,冠佑去看復健科時在診間與醫護閒聊:「他說你是玩樂團的,那你是哪個樂團我要追蹤一下。我就說,誒⋯⋯美秀集團。然後整間裡面的醫生跟實習醫生跟護理師直接尖叫。」
「原來真的有比自己預期更多的人知道美秀、熱愛美秀。原來我們真的有非常大的影響力,就算不是對社會有什麼正面影響。」他說,唯有這種時刻自己的情感會稍微撥動一下。
時間是十週前專場近兩週後。走進美秀集團台北工作室,成箱的周邊、贊助品還堆在地上,團員與十週年專場導演 Chris(劉柏君)則坐在沙發上等遲到的狗柏來。婷文率先起身招呼我 room tour 他們自搭的錄音間、音控師的工作室、後台廚房與吸煙區,十分熱情。
望向高掛牆壁的白板,「2026 5 月嘉義大場」幾個字旁邊畫著煙花,在各種待辦事項之間顯得特別明亮。已經休息兩週的團員們,回憶前一段路彷彿經歷太多,總需要在題目間沉思一段,拼湊各種變動與決定,或由 Chris 補充說明。
我以為我們會聊許多製作設計,沒想到談了許多心。多少不容易,不敢雲淡風輕。光是改日期與場地,就讓團員目眩頭暈。

十週年專場的開始
美秀集團十週年專場從 2024 年開始發想,他們知道一定要有一個大活動但還沒確定辦在哪。2025 年開始籌備,升級感直覺當選小巨蛋,但他們想找一個對十週年更有意義的方向:嘉義。
原計畫是,先舉辦「AS= =」亞洲巡演最後回到嘉義站,喊出「From Galaxy back to Chiayi」口號,規模設想千人場。
「我們本來就是來自嘉義的美秀集團,所以在十週年這個很意義的時間點就想說要回到嘉義。一些同等級的場地其實本來有在想,但我們就是為了要帥,所以我們要回到嘉義去辦。」狗柏說。沒想到嘉義場地相當難找,去年大場館都在整修,團員只能透過在地親戚詢問,或打開 Google Map 找空水泥地,連國光客運集合停車場都考慮過:「所以我們同於是在搞自己。搞得很煩。」
2025 上半年就已規劃好日期,原訂場地本來沒那麼大,甚至考量後續多辦一場小巨蛋;可在 9 月樂團歷經重整期,團員身心壓力大的情況下,漸漸難以負荷這樣的安排。巡演後期才被招來救火的專場導演 Chris(劉柏君),見狀力勸美秀調整方向:「我跟婷文不知講了多少通電話,跟她說辦十週年不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嗎?阿現在這麼多 shit 弄在一起,大家回去辦真的不開心,為什麼要硬辦?」
「Chris 跟我說,他覺得舞台是很誠實的地方,每個人的狀態在台上都會被很誠實的看見,那如果大家是一個就是這麼趕鴨子,或者是這麼為辦而辦的心態在台上的話,對這個活動沒有意義。」婷文說。於是他們放掉原訂場地,再次冒險讓一切歸零重來。

十週年最終場地「大同技術學院」在去年底已停招最後一屆畢業退場,美秀早早邀請籌辦火球祭、對戶外場地製作相當有經驗的團隊「夥球擊」加入。嘉義市區遍地都是美秀的宣傳輸出物外,團員本來還想在場外搞「美秀園遊會」、蓋「美秀夜市」、弄一走廊的「美秀博物館」,腦洞大開。
巡演名「AS= =」以兩個等號開放填空想像美秀還能是什麼,改版成「AS= =+」則是十週年、嘉義與規模升級。冠佑解釋:「那時候要賣的時候就想說,要怎麼樣讓大家感受到這個跟我們之前『AS= =』演的不一樣,是更高級的感覺。我就說一定要強調嘉義很大場的概念一定要放進去。」
炎夏 5 月底,意外更接近成團日期;查了降雨率,天公幫忙不落雨。狗柏說:「最後就結果來看,會覺得這一切真的是滿值得。如果這種萬人的表演辦在台北的話,不會像辦在嘉義有這麼大的宣傳效益。這次我們回去辦會覺得,哇靠,感覺整個嘉義市都在挺我們。大家對我們給很多的正面評價,包括那些計程車阿伯啊,他都會說:幹,我希望美秀集團每年都回去辦,因為我們只要回來,他們可以多接個三、四趟車。」
美秀的+是+法的+
搞加法後綴是美秀習慣的創作模式,Chris 加入為「AS= =+」重新設計一個獨立的秀,卻往美秀的本質逆推——重排巡演歌單,呼應回家的真心,不走傳統炸歌開場,挑戰第一首歌就是美秀集團第一首歌〈細粒的目睭〉。
這招「軟開場」氣氛凝練,目的是把這幾年前衛外放的發散特質收回來,連同造型也在美秀的系統裡選擇比較低調的色系組成,因為在家裡的你是不用過度用力去證明什麼。狗柏笑著說:「一開始至少不用噴那麼多汗,雖然是慢歌,但就覺得蠻自在的。」
Chris 早在 2019 年 Legacy Max 的《八寶山》演唱會就和美秀集團合作,隨他們一同攻上 2022 年北流「Amazing Show」同名演唱會。熟悉美秀的音樂與團員狀態,十週年歌單討論過程盡是此起彼落的「喔喔喔喔」、「對對對對」,興奮感彷彿回到剛玩團的時候。
「這是我們第一次五個人坐下來,在這邊(工作室)把歌單生出來,才兩個小時就排完了,後來幾乎都只有微調,大段落都沒有變。」她解釋,舞台製作旁徵歐美搖滾演出美學,十天內就規劃好,也是她從業以來最快的一場:「2022 年那場美秀的舞台設計,我的確覺得要看起來超級不一樣,很震撼,LED 指向他們。但是我在想這場演出的時候,就是覺得回家要真誠、自在、有自信,所以幾乎沒有機關。」
延伸至天頂的 7 字型 LED,參考自 Red Hot Chili Peppers 的巡演;冠佑與鍾錡的鐵網高臺則援引 Slipknot 等重搖滾樂團常見設計。開場 intro 由鍾錡製作,一道關於回家的環境音銜接〈細粒的目睭〉的第一聲笛音,當中有鳥鳴、浪聲、擺碗筷聲,還有台鐵自強號廣播「終點站,嘉義到了,嘉義到了(Ka-gī kàu–ah)」的音效。
「因為我很喜歡 Fred again..。他很常把一些環境的聲音、人說話的聲音放進來變成節奏。我就做了離開台北的家,收拾好行李、拖著行李箱經過城市的聲音,中間故意安排坐火車。」鍾錡分享,現場 intro 意識流走完回家的意義,自己坐定位後忍不住動情:「第一天上台時候我有點太激動,康婷文也有點太激動。因為狗柏開始吹笛子的時候前面有一個人開始大哭,我就有點哽咽,完全沒辦法唱和音。」
連震堂 Turn 起來
十週年專場演出體感氣氛,是本格的台客獨立搖滾,美秀用更成熟的狀態演奏他們的數首金曲,視覺也不過份轉譯,把想說的話都先安在歌裡了。第一段演出甚至不做任何動畫類視訊,僅以特寫 live cam 定調「人跟音樂是最重要的」主題,之後再慢慢出招。
〈床母記號〉開框嘉義地圖,一隻飛蛾(Moth)經過是母親(Mother)的縮寫。〈懶趴火〉發射炫炮檳榔。〈Only Scott Knows〉繼 2022 年再度把台八線搬上台。〈白鯨〉重現北流場的雷射海⋯⋯。
新技術用是〈殭屍王〉與〈戰鬥菸〉的喪屍與軍人 TouchDesigner 視覺追蹤濾鏡,套在團員身上突變人形;直到安可連發伍佰〈返回故鄉〉、〈昨暝阿爸無轉來〉、〈做夢的人〉,對應 MV 結局喊出「我們是美秀集團」意圖弄哭所有人。
事實上,安可第一首要翻唱〈返回故鄉〉是非常晚的決定。
在製作社群宣傳貼文的「回家學習單」裡,狗柏曾提到想家的時候會聽這首歌。那時距離演出僅剩兩週,Chris 看到後建議加歌,團員趕緊和音樂總監凱元在兩天內把歌抓完:「我還記得那一個禮拜前,我走進練團室,他們剛好在練那首歌。那時候我還沒帶耳機,所以只聽得到狗柏的 vocal 跟鼓,就已經全身起雞皮疙瘩。後來我戴好耳機聽完,我就說這首歌改變了一切!」
我的鮮血,我的眼淚,我的雙腳,藏在這片土地上,狗柏認為非常符合返鄉心境,但還不確定歌單位置。鍾錡說:「這就是連震堂的好處,因為吉他很重的歌過往我們都會擔心來不來得及準備或練習。現在有他,回家抓一下就可以。」
談及吉他樂手連震堂的加入,所有人都讚不絕口稱他讓美秀的音樂性更完整。
鍾錡表示,他注意連震堂很久了,一直都覺得他很厲害但遲遲沒有被看到:「我本來也不敢問他,覺得他可能要彈傷心欲絕、山姆,很忙。後來我們前面配合的吉他手都有各自想做的事情,就覺得還是要問一下這個人,就把它約來公司然後灌他酒,哈哈哈哈。我記得我後來問了之後,他答應了之後,我還用一個衛生紙折一個戒指,然後傳照片跟大家說:he said yes!」
合作演出,連震堂總是非常認真練習,不擅長速彈仍花一個月猛練〈還是會寂寞〉的 solo。然而鍾錡也發現,他可能也服務別人的音樂太多年了,導致他明明是一位吉他英雄,卻無法建立站到光底下的自信,演出〈心悶〉的吉他 solo 橋段常常不敢隨團員站上 ego riser。
導演分享:「彩排結束之後我就跟他說,震堂你就是要一鼓作氣站上去啊,不要在那邊怕怕的!然後他就跟我說:『Chris,你可以到時候跟我說「turn 起來」嗎?』哈哈哈哈哈。他就是一個 shy boy 但是又想秀。」
「真的是大家評價都滿高的,因為我後來有問我們前吉他手,他直接說連震堂真的很讚。」狗柏插話。
「你是說 Arthur 嗎?」Chris 問。
「不是啦,是詠安啦!」狗柏補刀:「對不起,我沒有明確表示。」
樂團=偶像=?
當代樂團出名、偶像化後常有包袱感,美秀也不例外。團員自覺離純粹玩團的狀態越來越遠,藉由十週年演出也想把聽團與追星、樂團與偶像的光譜兩端都更拉進自己一點。
鍾錡分享,美秀很喜歡 double joke,比如〈捲菸〉故意寫得很像芭樂流行歌;2024 年同名專輯也故意設計兩層封面,一套西裝筆挺、一套張牙舞爪,必須刮除前者才能看到後者,但有些人可能只讀到表面:「我很喜歡一個樂迷的心得,他說我們先用那些好聽的歌吸引你入坑後才讓你知道,我們有〈戰鬥菸〉這種歌。但你已經喜歡美秀集團了,然後發現他們有這種歌,哇哇,哇⋯⋯哇哇,我也好喜歡唷!!!」
然而,比樂團偶像化更深一層的題目,是怎麼以四人組成繼續展開美秀的路。自 2022 年修齊第一次留職停薪起,他們已和美秀集團四人模式長期共存,產生的混沌難以對外明說,也非外人能輕易表現共感,但的確在團員身上留下各自的心魔。
鍾錡自陳:「2022 年開始,我自己就有一個很長期的抗戰,最具體的噩夢畫面是我在台上演出,〈捲菸〉前面唱完後觀眾開始看右邊發現是我唱的,很多人露出失落的感覺,但我還是得把秀繼續演下去。」
團員搓起手、略略發出不安的聲音,而他繼續說:「我應該跟這個狀況一起奮鬥了大概幾百場吧,然後每一場因為可能有些是在巡迴當中遇到的樂迷,他們對於美秀的認識又固著一點,他們覺得那樣的聲音才是我在串流平台上面聽到的聲音⋯⋯,後來我覺得,我要唱出我自己的版本,不能一直再試著要替代誰的位置。」
冠佑說,這份不安對他來說,直到 5 月 24 日演出完才感覺稍微穩定下來:「對於我們期待樂迷可能會有的反應,我過去一直以來都還是會有非常多質疑的聲音。講一個可能非常淺白的一些事件,就是去年〈紙花〉發行的時候,YouTube 留言底下第一多讚數的人是『好聽但是少一把吉他』。當大量類似的情緒從某些小縫隙跑出來,但又沒有辦法確定這些聲音到底會不會影響到美秀集團將來的發展,那我應該要用什麼態度去面對這些風險和負面輿論?終於到 5 月 24 日演完後,我有一個很深刻的感受是,真的有成千上萬的喜歡我們的人,喜歡現在的我們的人跟我們走到了現在。直到那時我才踏實了一點點。」
秀美打電話
現在的美秀是一個不同版本的美秀,但現在的美秀也是一個好的美秀。冠佑表示:「先覺得自己夠好,然後表演給樂迷看,他有接收到我們的誠心誠意的東西之後,自己也被打動了。」
〈全家一起飛〉是他演起來最有感的歌,不僅題材代表嘉義、合成器音色最複雜,也是他們一起搬到這個新工作室後,第一首合力作出來的歌。「現場完成演奏這首歌的時候,就會有一個感覺是把我要求面面俱到的個性,跟我想要的意象完整表達出去。」
真情舞台,真情流露。婷文演出和隨性在大港開唱合作的日系搖滾版〈深淵〉後,talking 後躲在合成器後面哭完一整首〈生活袂曉過〉。為什麼哭?「我想到一個比喻是,這很像在爬山,你在爬的時候要一步一步專注在眼前的腳步上、解決眼前的問題。你登頂的前一刻可能會放慢腳步,去享受踩在地上的紮實感,然後真的到山頂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很寬闊的雲海,所有東西豁然開朗的激動。」
因為熱愛所以才會痛苦,大家都是一樣的,差別只在熱愛與痛苦的事物略有不同。對狗柏來說,這場演出也包含面對家人的意義。「回嘉義對我來說也是回到自己家鄉,其實很常會去思考,因為要去面對自己的爸媽嘛。」一貫冷傲的他回想那天演出,稍稍露出慌張情緒:「像我爸媽也有來,而且我其實從頭到尾都一直看到我爸。因為我爸聽我唱歌是這樣子(雙手環抱認真聆聽貌),從頭到尾 VIP 我就看到一個男生這樣子。」
狗柏爸爸是會到後台給每一個人個別表演意見的亞洲爸爸,面對他壓力頗大。第一天到現場聽不夠,第二天還在場外聽漏音,順便回報校門口有多少人。
「回到自己的故鄉就是會一直去思考,自己是不是有沒有真的讓他們覺得驕傲。那種壓力不只是回家很爽怎麼樣怎麼樣,那種複雜的情緒。」他說,直到現在,公務員爸媽都會擔心狗柏做音樂、給意見:「表演完之後回家,他們可能會看到我穿哪些衣服回家,就說哪些衣服覺得太熱了,可能會影響你彈奏什麼的。」還好,這次十週年演出他們給比較高分,「畢竟整個嘉義都很熱絡這樣子。」
「我媽也一直把我當成那種成果發表會的小朋友在看。即使我現在已經到處辦演唱會,都幾千人、音樂祭都唱壓軸,她還是會覺得,噢,我們家的小朋友好像做得很棒喔,然後去跟鄰居炫耀這樣。」冠佑媽媽和狗柏媽媽名字都是秀美,其中一位秀美第一天演出前還打電話給冠佑說,票口不讓她進去。他模仿當時的通話內容:「『我跟他說我是冠佑的媽媽啊』,你要先去公關區報到不是直接闖進去!」
美秀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十週年演出後,每個人都有所釋放與獲得。面對音樂總監凱元地獄特訓,婷文被狂磨兩個月但值得,她說這次拿到一把 Gibson SG 的貝斯是以前沒彈過的型號,非常吃手 tone,比起彈琴更有演奏的感覺,自己上台的心態也大不同:「以前在台上會有一個美秀的形象在,但那天我就會比較想要褪去這包裝,然後以自己本人的身分站在台上。盡量讓台上跟自己都比較貼近的狀態。」
鍾錡在〈高速公路〉後的〈殭屍王〉、〈戰鬥菸〉組曲,也和凱元一起重新討論鼓的編法,試圖超越 2022 年大港開唱與鳥人的雙鼓組版本。當天在台上被〈昨暝阿爸無轉來〉感動,因為這是他剛加入美秀後第一首參與編曲的歌,嘗試用 Floor Tom 和小鼓模擬的槍聲音效,到現在還是很喜歡,「我把我當時很青澀的狀態帶進這首歌裡,十年後再演奏,我覺得我做得更好了,但我也肯定我當時做的編曲選擇是很有味道的。」
十週年演出結束後,冠佑自覺心情難平,彷彿還想尋找什麼東西,曾租 Ubike 騎到圓環與彌陀路看。「Performer’s down 啦。」他說:「圓環繞了兩圈再騎到大同技術學院,門都關起來了。我就看他們在後門收東西,試圖平靜下來。」
關於平靜,婷文覺得這次比起北流,有慢慢爬山再慢慢下山的感覺。鍾錡則說,他後來搭上一台前往台東的火車,進駐衝浪小屋渡假。而狗柏,看起來似乎還沉浸在完成一場大秀的夢幻狀態裡。
十年一刻有什麼片段想回顧?「十週年我們還在這裡就已經夠感動了。」他不假思索說。
你們還想繼續做美秀的原因?「我們很多事沒做耶,我們超多事還想做。現在大家都會創作,當然就是要丟一些大家自己喜歡的東西。雖然說我們現在越做越大,主流觀眾都在看,覺得我們什麼都可以,那就是要在這個時候做一些我們真的覺得很棒的東西去餵他們。現在 AI 那麼屌,那真實的東西更可貴,我們會努力把美秀做好!」
仔細想想「AS= =+」的+其實也是一道十字,由核心邁出四個方向,彼此尋找新的平衡。
採訪尾聲,狗柏提到〈細粒的目睭〉的一段故事:「在吹笛子的時候我就會一直想到,幹,就是十年前我跟修齊和李威在一個小小的房間用 logic,然後隨便拿一支笛子在那邊吹,然後一路到現在。」
陪了他十年的原版笛子是他當年在奮起湖老街買的,表演前已經生鏽、吹起來超破。團員一度出動經紀人跑遍嘉義市找,最後是衝到台中才買到這支 99 元不到的笛子。
「拿著新的笛子,站上這個舞台,吹著那個 tone 一出來就覺得:哇!是新的笛子!」狗柏說完,大家都笑了。
我想,透過十週年演出把自己長回來的美秀,彈著那些音樂也會讓你發現:哇!是新的美秀。
照片提供:美秀集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