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3・吹專訪

【吹專訪】邁向小巨蛋!滅火器成軍26年全記錄 :「我們把活過的人生都寫成了歌。」

滅火器完售兩場小巨蛋,這事情聽起來太魔幻,以致於一時間找不到扼要的語言定義它。他們不是第一組攻蛋的樂團,萬人規模的場面也早就見過,但滅火器的存在與成就,對於聆聽台灣獨立音樂成長的樂迷的確有著別樣的意義。

成團 26 年,一路穩定地發片、演出,從〈十九〉裡的愚蠢少年,唱到〈人間條件〉中成家立業的父親,陪伴聽眾經歷人生的各個階段,同時記下台灣音樂場景與政治社會的變化,那些歌或有滿腔熱血、憤怒不甘,也毫不羞於透露身而為人的迷茫脆弱。

在前進小巨蛋之前,吹音樂邀請到滅火器全員,想和他們一起再把故事從頭說一次,關於高雄、龐克、棒球,關於社會運動、台日合作和夢想中的火球祭。為後來加入的樂迷,補上那個留著莫西干頭、打赤膊演出的滅火器;也獻給資深的火種,將四散的畫面串成連貫的情節,重新回味青春時光。

和團員四人對坐閒聊,少了票房壓力顯得格外輕鬆。大正直說,可以專注練琴、運動,用最好的狀態準備演出讓大家安心不少,也不怕再因為壓力暴飲暴食了。

回顧 26 年來的心路歷程,團員們不時苦笑:「滅火器真的是很辛苦的一個團。」還好一切辛苦都沒有白費,如同大正所說:「我覺得現在回想起來是一個很珍貴的事情,因為我們活過的人生都被寫成歌了。」

龐克少年家

時間倒回千禧年,滅火器剛在高雄三民家商的游泳池畔確立團名,樂團形狀尚待摸索。大正回憶,那時的學生樂團大多是 cover band,但台灣獨立音樂風氣已逐漸成形,遙望台中有以龐克為號召的「廢人幫」,台北有從「和平阿帕」出身的一票創作樂團,「我們就覺得比較想要自己寫歌,去跟這些創作樂團在同樣的環境裡面發展。」

成團隔年,受「倉庫搖滾」生猛場景啟發,大正私下向廢人幫的前輩們探尋入行秘訣,得知一張 demo 就是最好的敲門磚,「所以我們很早就意識到,歌寫完了以後要錄成 demo,demo 可以拿來報名音樂祭、livehouse 演出,也可以在表演的時候便宜賣,讓大家回去還有歌可以聽,我們從高中就在做這樣的事情。」

埋頭寫歌、製作 demo,往返北中南演出,這樣的樂團生活一直持續到 2004 年前後,當年沒人想過玩團能不能當飯吃,show fee 最多只夠團員喝喝啤酒,再搭夜班客運回高雄。不過上了大學的滅火器已累積兩、三張 demo 在樂迷間流傳——曲目包含堪稱黑歷史的〈寂寞手槍〉、〈台北妹〉,和〈Go Away〉、〈壓力未來〉、〈我們的墮落〉等早期經典——並且逐漸在樂團圈站穩一席之地,「2004 年發第一張 EP 的時候我們還是三人團,但已經可以在春天吶喊唱禮拜六晚上的時段,在閃靈或脫拉庫前面。」硬要講解人氣程度,大約是「有在玩團的人都會知道的團」。

2004 年前後,滅火器發行的demo精選輯。(圖片取自滅火器Facebook)

同個時間點,柯光才剛上高中,在熱音社學長推薦下認識滅火器,馬上衝到玫瑰唱片買下「廢唱片」發行的 EP《Revolution》,把所有歌都 cover 過一遍,「那時候就想看表演,但演出資訊很難找,後來好不容易在傳單上看到。我第一次看滅火器是在台中後火車站,一個百貨公司裡的夜店(大正:應該是 Mint27),那場好像是跟 BB彈一起。」當時他還無法想像,接下來 15 年,他會從忠實樂迷變成酸民,最後成為滅火器的一員。

宇辰加入,是在 2004 年底。身為高中同學,他親眼看著滅火器飛速成長,不僅在音樂祭擔綱壓軸,還應邀到北京、香港演出。在滅火器 15 週年的回顧貼文裡,他是這樣寫的,「不是用技巧取勝的樂團,但音樂和現場演出的張力好強,已經不是一開始組團的那個樣子了,他們的步調極快,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變成這樣,此時在台上的他們是如此的巨大。」

2005 年,滅火器在鼓手離團後休息了一陣子,他們心想,重新出發的時候要有一張正式的專輯。接著整個夏天,團員三人都窩在大正台中的租屋處閉關,買了一張錄音卡,認認真真面對編曲、和音,把創作整理好。大正提到:「在那之前我們都在練團室寫歌,有時候不太知道對方在彈什麼,直到用電腦開始工作才發現超多細節,比如說有的和弦其實不那麼和諧,就可以一直去嘗試到底要大調還是小調,我現在走哪個和弦,會有什麼不一樣的畫面感。」

同樣閉關創作的模式,一直從 2005 年延續到今天,在台中租屋處打磨出《Let’s Go》、回到高雄的工作室催生《海上的人》、出走石垣島寫下《Reborn》、遠赴加州完成《家和萬事興》⋯⋯不論滅火器的聲勢多大、有多少紛擾圍繞,談到專輯創作,他們做的依舊和二十出頭歲時如出一轍。

早年閉關創作時,宇辰透過電腦軟體工作的模樣。(圖片取自滅火器Facebook)

人生這齣甘苦的電影

2026 年「大港開唱」的舞台上,滅火器在公布小巨蛋專場前又唱了一回〈人生〉。歌裡 20 歲不服輸的熱血,都還留在如今 40 歲的身體裡,一點也不違和。

「這些可以唱很久的歌依然成立,就是因為它很真實,它不是我們幻想、營造出來的,它是真實存在的故事,所以唱的時候不會有那種在欺騙的感覺。」大正說回前一年的 25 週年演唱會,歌單工整地從每張專輯中挑出四首來唱,「練團的時候很像重新活過一遍,回到那個時空。」

唱到〈新歌二號〉就想起大學時有一餐沒一餐的日子,沒有資源、沒有樂迷,只有自己給自己力量;〈頂樓天光〉又帶他穿梭回剛搬到台北那年,遇上很多不合理的人和事,每天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爬回六樓的頂加。細數〈十九〉、〈日子〉、〈欲走無路〉、〈基隆路〉⋯⋯滅火器有好多好多歌都是從生命的苦悶中熬出來的,宇辰說:「以前就是靠這些歌在支撐自己的生活,有時候表演都會想到那時候有多痛苦、多狼狽不堪,可是內心都是很踏實、很快樂的。」

大正接著說:「我覺得現在回想起來是一個很珍貴的事情,因為我們活過的人生都被寫成歌了。」

在他們活過的 2005 年前後,要讓作品被聽見遠不如現在簡便。《Let’s Go》的製作費是靠著團員們一通一通電話,借來 500、1000 元才慢慢湊齊,他們笑說像老鼠會,也像最陽春的募資,發行通路更繞了好大一圈,才透過「大港唱片」推出。

時序推進,下一個對樂團影響深遠的時刻,是 2008 年宜蘭的「小草地音樂節」,滅火器第一次公開演唱〈海上的人〉就收服大批喜愛「花草系」indie-pop 的文青歌迷 。〈海上的人〉融合了大正幾年來在工作中採集的素材,包括詩人老船長與太太的情感,和在澎湖拍戲蹲點的感受,「我們都是海上的人」遂成為第二張專輯的核心,發展為概念扎實的作品。

同時,大正有感於時局變化而寫下〈晚安台灣〉打破滅火器的龐克框架,不必什麼歌都催下去,樸素的編曲鋪陳一樣能感動人,甚至被一整個參與街頭運動的世代當作背景音樂播放。《海上的人》一口氣收錄兩首打破同溫層的 hit-song,樂迷和演出技術同步增長,「那時候我們才 24、5 歲,本來演出台下都是幾十個人,突然可以賣到 400 張票,感覺好像有人喜歡你的歌了。」

野球傻瓜告別青春

入伍前,滅火器辦了成團十週年演唱會,那是他們第一次把 The Wall 賣光,但接下來就是一整年站哨、掃地的當兵生活。大正說:「那時候覺得心情很差,晚上站夜哨聽廣播,就會聽到 929 的發行,聽到黃玠、鄭宜農的新專輯,覺得朋友們都好厲害,然後我還拿著槍、站在這邊發呆,整個變很沒信心,不知道還跟不跟得上大家。」

感覺欲走無路時,滅火器收到了 2011 年「超犀利趴」的邀請。剛退伍就站上高雄世運主場館演出,同年的卡司除了五月天,還有李宗盛、MATZKA、宇宙人,當天一唱完,滅火器的 Facebook 馬上灌進兩、三千粉絲。

回歸的逆轉長打,為樂團打開局面。不過這一棒的好表現並沒有獲得串連,新專輯的創作很快陷入低潮,遲遲寫不出夠水準的歌,大正暫時逃避,天天招呼團員打棒球。

滅火器第一次組棒球隊是 18 歲的夏天,人都還沒找齊,就先做了球衣,上頭印的隊名是 NEW BEAT,宇辰說當時超愛穿那件球衣趴趴走,同梯的隊員還有拾參樂團的兄弟檔,和幾個樂器行的朋友。第二次組隊,就是退伍剛搬上台北時,他們用「Buzz Monster 噪音怪物」的名義加入了新北市雙和乙組野球聯盟。

「Buzz Monster 噪音怪物」比賽側拍,宇辰以投手身份出賽,時任鼓手吳迪則擔任內野手。(圖片取自滅火器 Facebook)

痴迷到成了野球傻瓜,最後大正是在鈴木一朗的訪談裡獲得啟發,寫出〈天鳥〉後壓力釋放,一首首完成《再會!青春》。

新專輯發行的 2013 年,中華隊在經典賽打出振奮人心的佳績,國際賽的好表現帶動職棒票房, 同時「Lamigo桃猿」引進啦啦隊,「全猿主場」的行銷大大改變台灣球場文化。球團開設直播節目「Lamigo TV」找來滅火器合作,是他們和棒球更緊密連結的契機,不只參與播球、賽後演出,團員也和球員打成一片,「有一次我們合作的日本經紀人來台灣,他一走進辦公室嚇到,怎麼你們國家隊的三、四、五棒都在這裡。」

在「暴力猿打線」火力最猛的年頭,滅火器為桃猿隊寫了好幾首應援曲,每個關鍵時刻都有他們的音樂。陳金鋒退役時有向傳奇致敬的〈曾經瘋狂〉,球隊易主前也留下〈永遠的Lamigo〉給十號隊友。在桃園棒球場留下的回憶,埋下未來滅火器在這裡舉辦第一場萬人演唱會、籌劃火球祭的伏筆。

重生石垣島

和棒球往來最緊密來往的那幾年,是滅火器生涯最為跌宕的時刻。

2014 年春天 318 運動爆發,過去在街頭認識的朋友全都在抗爭現場,滅火器應在場學生邀約連夜完成〈島嶼天光〉。堅定且溫柔的歌成為運動的主題曲,豪無預警地滅火器變作家喻戶曉的樂團。

知名度大大提升,曝光隨之增加,外人看來一切光鮮亮麗,團員們的生活卻每況愈下。當時陪伴滅火器成長的公司面臨財務問題,導致樂團演出越來越多、拿到手的費用卻越來越少,尷尬的處境一時難以言說,讓他們身心俱題。

為了遠離紛擾,大正找上宇辰、皮皮,以創作新專輯為藉口前往石垣島閉關,就是那短短的一個月時間,決定了滅火器的存續。

滅火器在石垣島的租屋處「吳屋青果」留下簽名。(圖片取自滅火器 Facebook)

大正說起石垣島滿天星星的夜晚,三人買了啤酒,偷跑上港邊的小漁船聊天,他向團員說:「看是不是就走到這邊了,再發一張專輯、履完約就解散。」宇辰罵了一句髒話,回他:「我們又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解散?」這道理大家都懂,但就算不怕和公司對簿公堂,未來獨立經營也充滿變數,「就試試看吧,如果把自己玩死了,至少死在自己手上還比較甘願。」宇辰笑說:「當時敢講這句話,就是因為我知道大正很厲害,他會處理好的。」

回到台灣,正要面對現實,〈島嶼天光〉就在金曲獎拿下了年度歌曲,「那是我們吃過最痛苦的慶功宴,大家真的笑不太出來。」緊接著一系列的解約風波排山倒海而來,但既然都說好了,無論如何都要繼續向前行。

2015 年 8 月 24 日,大正 31 歲生日當天,他在台北市區租下「火氣音樂」辦公室。當時他的戶頭只剩不到 3 萬塊,和房仲簽字之前,他到陽台打了一通電話,向信任的前輩開口借款,「他什麼都沒問,他就是好,就是只有一個好。」他親自取回沉墊墊的牛皮紙袋,順利交了屋,「仲介走了以後,我在空空的辦公室哭了一場,我覺得好疲累喔,人生遇到好多事,那時候也第一次剛離婚,整個人真的是在一個很脆弱很脆弱的狀態。」即使相隔十多年,回憶仍令他哽咽。

流過眼淚以後,他又望著辦公室,想像開了一間公司之後要做什麼?主導權終於拿回手中,團員們在牆面掛上黑板,一起寫出想做的事,宇辰還記得最右邊就寫了一行「棒球場演唱會」,皮皮補充,旁邊還有細美武士的簽名。

很快地,黑板上的夢想一一實現。2016 象徵重生的《Reborn》發行,兩輪發片巡迴快速完售,年底滅火器就在桃園棒球場舉辦了萬人演唱會,火球祭也在 2017 夏天首次上演⋯⋯大正說,那種不顧一切向前衝的狀態是因為太想扭轉命運了,「開公司前也 30 歲了,30 歲鄭宇辰摩托車壞掉還沒錢修,吃飯還是有一餐、沒一餐,你會覺得這個人生不太對,很怕會這樣一直下去、看不到希望。開了公司,很多事情慢慢上了正軌,認真工作、拿到合理的報酬,才知道這是正常的狀態。」

對話的結果是失敗

樂團穩步發展,但外在社會卻不如想像得那樣越來越好。2018 年「韓流」席捲全台,政治娛樂化的現象讓他們深感不安與憤怒,隨之而來是 2019 年香港「反送中運動」,長年因自由、法治而繁榮的城市,轉眼間就被政府以暴力手段煙滅。

眼看時局變化,大正想用一張專輯寫出台灣民主的百年追求,和聽眾溝通自由是多麼得來不易。用刺蔣案帶出無數黑名單前輩的〈無名英雄〉、邀請林夕作詞記述香港的〈雙城記〉、描寫高雄大空襲的〈一九四五〉⋯⋯成軍這些年來,滅火器從不避諱談論政治,但在音樂上如此大量、深入處理相關議題是第一次。

大正直言,對話的結果是失敗。「《無名英雄》的主題比較嚴肅,可是那個時候我真的會很想要跟大家溝通這些事情——台灣的民主化是多少人就是用命換來的——結果失敗了嘛,那個失敗是說,其實沒有人要跟你討論,越去講這些事遭致的攻擊越多。」仇恨言論、規模化的造謠讓樂團疲於應付,避免造成工作夥伴的困擾,團員的共識是暫時噤聲,把精力投注到音樂上。

 

極端的惡意掐去對話空間,讓人感覺有口氣嚥不下去,但眼前邁過 40 歲的幾位團員,已在輿論炮火中修煉出「佛系」心法,大正解釋:「我們當然還是關心政治,可是我們真正能參與的方式,就是投票日那天去蓋上自己的主張,和每個人都一樣,我能做的其實只剩這個了⋯⋯但面對熱愛的事情我們還是非常的投入,認真把我們覺得重要的、良善有愛的力量透過作品散播。」

《無名英雄》溝通的主題帶來挫折,音樂面卻有飛躍性的成長。例行閉關期間,團員們從九〇年代啟發他們的美式龐克專輯裡,循線找到創造經典聲響的製作人 Mike Green,滅火器不計成本飛往加州的錄音室,追求記憶中鏗鏘的鼓,和顆粒清晰的吉他。

完成理想的作品後,大正一度放話不再製作專輯,除非有足夠的資源可以痛快地錄音。所幸 2022 年夏天,滅火器登上夢寐以求的 Fuji Rock 主舞台,來自台前幕後的強大能量湧上心頭,重新勾動創作慾望,讓他們又一次前往加州,和 Mike Green 共同完成溫情滿滿的《家和萬事興》。

滅火器於加州和製作人Mike Green(圖中)合影。(圖片取自滅火器 Facebook)

夢想的價值

從 2012 年首次唱進 Summer Sonic 起算,直至那趟 Fuji Rock 的驚奇之旅,那十年間滅火器與日本龐克音樂圈建立起極其緊密且穩固的友誼。2013 年和細美武士在大港開唱結緣是最為關鍵的節點,貴為日龐傳說級人物,絲毫沒有架子,甚至相識不到一週就對著大正說:「我已經決定跟你結拜兄弟了。你知道兄弟跟朋友的差別是什麼嗎?兄弟是你需要我的手,我會把我的手砍下來給你,你需要我的眼睛,我會把我的眼睛挖下來給你。」

有了結拜大哥發狠支持,2016 年滅火器又爭取到岩手縣觀光局的振興計劃,獲得經費製作《Reborn》,為了發行日本盤,還找上 Husking Bee 主唱磯部正文改寫日文歌詞。此後頻繁的交流演出,讓滅火器結識了一個又一個少年時代的龐克偶像。

2017 年在「Punk Spring」的後台,大正穿著印有「AIR JAM 97」字樣的老 T-shirt 碰見 Hi-STANDARD 主唱難波章浩,想不到對方會開口問:「你是誰?怎麼會有這件衣服?」大正只能一邊緊張地說明,一邊在心裡吶喊:「當年我就是因為你這傢伙,才開始瘋狂愛上龐克樂的啊!」

高中時滅火器透過一卷錄影帶,見識到 Hi-STANDARD 在千葉海洋球場舉辦「AIR JAM」的盛況,因而種下在棒球場舉辦龐克音樂祭的夢想,「那時候覺得日本龐克音樂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太值得羨慕了,會很想知道那個市場是怎麼運作的,很想認識他們,和他們在同樣的環境裡學習。」

二十年晃眼而過,2019 年滅火器集結數過往參與日本各大音樂祭的經驗,將第二屆火球祭移師桃園棒球場舉辦。他們邀請難波章浩當時的樂團 NAMBA69 站上火舞台,結束後,難波章浩在藝人食堂對著大正說:「你們太棒了,火球祭辦得比 Air Jam 好太多了。」這世上大概沒有其他話語,比這更能彰顯追求夢想的價值。

滅火器在 2019 火球祭壓軸演出。(圖片取自滅火器 Facebook)

這回攻佔小巨蛋,是滅火器又一次在人生清單上打勾。時隔五年搬出「ON FIRE DAY」的名號,要洗去 2020 年在疫情中艱困演出的遺憾,好好放開享受,大正說:「現在佛掉了以後,那個追求不會是要挑戰什麼,反而是去回顧自己的人生,有沒有什麼事情是你想做但還沒完成的。」

這些年,滅火器創作、演出的動力,不再出於心裡的無名火,還多了一點責任在肩頭。團員紛紛成家立業,新生的孩子和火球祭一同長大,滅火器也漸漸長出看顧下一個世代的力量。面對玩了超過半生的樂團,早已無須言語就能以彼此為靠山,不怕主唱跨足劇場、吉他手另組 EmptyORio,反而雙方帶回的經驗,又讓滅火器變得更加穩健。

「後來覺得一直低調的活著,然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還滿過癮的。可以不用想太多,想要的東西就慢慢去實踐它,也不會太著急。」宇辰的話輕鬆寫意,好像終於放過那個習慣把吃苦當吃補的滅火器,如今得來兩萬樂迷塞滿小巨蛋鼎力支持,絕對是他們值得擁有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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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温 伯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