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21・人物

傻子與白痴聊專輯《Year of Fate》:人類的終極話題不過愛、意義、慾望和便當

作者:琉球

與傻白的採訪約在了哇唧唧哇公司,11 月底北京已經下了幾場雪,四個人裹著厚重的羽絨衣攜一身寒氣魚貫而入,瞬間把會議室擠滿。他們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遠,蹓躂著就過來了,蔡維澤坐下後順勢一滑,把自己舒舒服服埋在大帽衫裡,接著熟練地拿手機點起外賣。

落地窗外是晚高峰川流不息的北京夜景,這四個當初因為一紙合約勇闖大陸的「北漂」青年,如今似乎完全融入了這裡,頗有些主場的意味。

兩個小時的採訪裡,街聲和傻白聊了聊愛、音樂,與 24 歲本命年裡男子漢的成長故事。

關於愛,也許提問就是最好的回答

去年 12 月在台北簡單生活節壓軸後,傻白已經大半年沒有動靜了。這段期間樂迷不是沒有猜測過新專輯的樣貌,可直到 10 月底《Year of Fate》發行,還是驚到了各路聽眾。巨大的轉變猶如投下重磅炸彈,從媒體樂評人到聽眾粉絲,全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甚至有人評價他們是「脫胎換骨整容式的轉型」。

傻子與白痴的第二張專輯《Year of Fate》雖然只有 7 首歌,總時長約 30 分鐘,卻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全英文創作、回歸吉他貝斯鼓三大件編制、強烈的根源性和實驗性、與神秘嘉賓龍丹妮對唱,每一項都在顛覆人們既往認知中「這樣的我們該去哪」的台北少年形象。

傻白自己卻覺得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甚至,本該如此。蔡維澤拒絕了對傻白轉型的剖析,「你沒辦法把所有事情都揉開捏碎,要看就得看一個整體。過度分析反而會流失掉精準度。

傻子與白痴2021年新專輯《Year of Fate》封面。

相比第一張專輯的線性寫作模式,《Year of Fate》從主題概念到每首歌的產出都齊頭並進,每個環節都自然而然成為上一個環節的結果,同時又推導出下一個步驟,最後一起收尾,回歸原點,形成一個圓滿的圈。

〈愛的萬物論〉作為楔子,引出了專輯的主題「愛」,雖是老生常談也包羅萬象。「大家都是同樣的物種,無論探討什麼,最終都會回到那幾個話題:意義、追求、愛、慾望和便當。」

傻白一直不覺得題材是什麼問題,切入角度才是展現功力的地方。於是在〈愛的萬物論〉裡,蔡維澤沒有聚焦某一具體的動作或情緒,而是將愛的價值和影響放大到跨越時空的高度:

“Even though they make us feel small
儘管思考這樣的問題

I will spend a lifetime to find
看似虛妄又沒有意義

Best spend a lifetime with you to find
但我仍相信這是值得

The reason why we should hold on to life
用一生的時間去尋找答案的”

橫跨整張專輯,在最後一首〈At The Heart of Everything〉裡,傻白再次回歸主線,似是對開頭的呼應,又像是對自己困惑的釋然:

“Come day, mayday
關於愛

Wishing to find answers from you
一直希望從你身上獲得解答

But about love, I guess
但後來想想

Best way to answer is to question
也許提問就是最好的答案吧”

關於愛,〈Pinky Sunset〉大概是專輯裡最浪漫的一首歌,慵懶的薩克斯讓整首歌沉浸在晃動的酒杯、搖曳的落日和華燈初上的城市裡,彷彿在粉色夕陽的夢幻濾鏡下,世界都變得純粹又可愛。

然而真的永遠可愛嗎?

「可愛的英文是『adorable』,這個詞其實很無敵,當你說出它時,已經事先屏蔽了所有不好的前提,所以才引申出『kindness』與『cuteness』的對照。」蔡維澤像英文老師一樣,開始細細拆解歌詞裡的文字遊戲。

「我們默認愛是溫暖美好的,但常常忽略隨之而來的負擔與責任。有時我們只想要被愛的感覺,卻沒有準備好付出相應的代價。」每個人都想在愛裡做那個無條件「adorable」的角色,沒有重量得享受,但蔡維澤偏偏選擇揭穿一切。

“I want no lies, oh no lies
我不喜歡拙劣的謊

And some marshmallow love
和經不起辯證的愛

Let me know when all is ready
所以在裝得夠像了以後

So we can face the sun
再來探討這件事情吧”

即便是這樣極致繾綣浪漫的曲子,蔡維澤也沒有把它變成一首名副其實的甜膩情歌。在他們看來,傻白更適合用理性的視角討論東西。雖說這張專輯更多著墨音樂本身,但蔡維澤還是不自覺在文本裡隱藏信息,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Back in the 18’s I was in a very famous TV show

蔡維澤一直覺得創作是一件痛苦的事,「比如健身,你知道標準在哪,肌肉更大塊就是好的,但音樂不是,作品發表前你無法確定它是不是對的。」然而創作同時又是一件很爽的事,特別是一切猶如命中註定般順理成章,水到渠成地發展組合到一起,最終讓歌曲有了自己獨特的模樣。

當選擇用英文創作時,蔡維澤沒有考慮所謂傳唱度,他看重的是表達能否到位以及與音樂的適配度。為此他特地請英文母語的朋友幫忙修改語法,同時為了聽眾更理解歌曲,蔡維澤在翻譯的時候選擇意譯而非直譯,相當於一首歌寫了兩遍歌詞。

〈Stinky Tofu〉是整張專輯裡蔡維澤最滿意的詞作品和翻譯作品,用光良的話來說,這首歌史無前例地展現了傻白作為「壞男孩」野性、不修邊幅的一面。

臭豆腐代表著一種反精緻、反矯飾的精神:

“In this savory town
比起這過度精緻的城市

Fermented soul to buy
也許過度發酵的我更值得下嚥

Can’ t you see the sign
你懂我意思嗎?”

歌詞裡處處埋著帶刺的尖銳宣言,和故意搞得粗糲失真的吉他音效相得益彰。錄製期間,製作人借來的 vintage 音響一度紙盆快要破裂,他們中途停下把被震鬆的螺絲擰緊,才得以繼續。

在介紹這首歌時,蔡維澤正腔圓地向我解釋:「我不喜歡那種很事兒的人」,並且驕傲地表示這個詞是他北京麻吉教的。一旁的維均沒聽懂,維澤還盡責盡責擔任起了北京話翻譯大師。

很難從他們的每首歌背後發掘出具體的小故事,更多是日常情緒的累積,當感受足夠強大,就成了一首歌的動機來源。

比如〈OY〉取自是「Oh Why」諧音,並非有針對性的發問,而是截取日常生活片段的無意義感慨。「今天工作很疲憊,回家路上手機還掉了,如果要選擇一個感嘆詞,你可能會脫口而出:Oh Why……」

作為專輯第一首曝光的歌曲,〈OY〉開場那一聲充滿野性呼喚的吟唱,瞬間把聽眾的驚喜值拉到頂點,彈性十足的 riff 讓人很難抑制和他們一起搖頭晃腦的衝動,蔡維澤把嗓子完全放開,在一段團員們野人般的鬼哭狼嚎後,吉他逐漸失真,幽默的管樂畫龍點睛,將一首玩鬧歌在結尾提到了實驗噪音的高度。

「選〈OY〉當做主打歌,因為我們當時覺得它一定會爆紅!當然現在看是沒有啦。」蔡維澤像小孩一樣任性驕傲地說著自己的偏愛。簡單直接,有趣上頭,不需要過多文本理解,也沒有闡釋什麼宏大深刻的道理。〈OY〉的 MV 拍攝也非常隨性,樂團與導演只開過一次視訊會議,到了現場刪改腳本,兩天的拍攝,一天拍樂團,一天拍空鏡和群演,MV 上線前,維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演什麼,畫面中的笑場和不知所措完全是真實流露。

〈Hurry up, Eric You Fool!〉是整張專輯裡最自由也最複雜的一首歌,維均覺得專輯哪怕到此結束,也足夠圓滿。大塊即興演奏與聲音採樣,多種曲風融合拼貼,極富戲劇感與畫面感的奇異結構,短短 4 分鐘,聽眾的體驗像不斷掉進一個又一個兔子洞,往夢境的最深層跌墜。

開頭彷彿太空密碼的合成器音效與蔡維澤略帶迷幻粗糲的聲線,營造出壓抑焦躁的氛圍。「Chop chop, chop chop 越快越好」,正當你以為要開啟宇宙逃亡之旅時,有人突然按下暫停鍵,一聲「咔嗒」,所有緊張戛然而止,場景瞬間切換到某個悠閒的小型劇場後台,小號與薩克斯閒散地聊天打趣,如果你仔細聽,還能聽到不間斷模糊的說話聲,那是製作人陸希文偷錄了一段大家的聊天加到歌裡,讓人聲成為一種音效,與管樂營造出的對話感相互呼應。

忽然一陣掉落時空隧道的急轉直下,大幕拉開,台上正演著百老匯最熱門的音樂劇,燈光絢麗奪目,爵士搖擺大樂隊熱烈吹奏,演員們集體跳著歡樂的舞步,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完美到誇張的笑容,彷彿這個世界本就如戲劇一般熱鬧奇幻。甚至在巡演現場,這首歌還加上了小號 Solo,呈現出更豐富的樣貌和色彩。

這樣一首特立獨行的作品,最早的靈感卻來自團員間的互相「嘲諷」。

維均很喜歡一部動畫《馬男波傑克》,主人公「馬男」是個過氣明星,在中年危機與往日榮光之間不斷掙扎,維均常常把片尾曲中的歌詞「Back in the 90’s」改成「Back in the 18’s I was in a very famous TV show」,用來打趣蔡維澤 2018 年參加《明日之子》奪冠的經歷。對自己抱有高度自嘲熱情的蔡維澤,決定寫一首「美國 90 年代 TV 秀」般讓人眼花繚亂又詼諧幽默的歌。

這首歌最先成形的是載歌載舞的後半段,就像他們現在的狀態,帶著時過境遷的瀟灑與坦然;之後再回溯三年前的緊張焦慮,才有了工業電子風格的首段;中間用大段管樂 solo 過度,最終完成了這首儀式感與個人風格極其強烈的作品。

與龍丹妮對視的那一眼,就決定是她了

〈第一支舞〉在整張英文專輯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像一群猛男裡混入一個青澀大學男生,還是從 80 年代穿越過來的。很多人好奇為什麼傻白會翻唱一首比他們早出生 10 年的老歌,維均卻說,想 cover 這首歌很久了,終於等來了一張復古氣質的專輯可以達成心願。

〈第一支舞〉創作於 20 世紀 80 年代,來自校園民歌才子葉佳修,發行之初就立刻襲捲全台校園,時至如今,每年大學的舞會、聯誼或迎新晚會都會響起這首歌,已經成為台灣人不分長幼的共同回憶。

維均還記得大學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場景,那是大一的聯誼晚會,新生們跟著學長姐在山上圍著篝火玩遊戲,歌曲響起,所有人被要求做一系列規定的動作,但其實音樂和舞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藉此成功牽起了陌生女孩的手。

「小時候全班跳健康操,中學大家都唱周杰倫,嚴格來說〈第一支舞〉是所有人有共同記憶的最後一首歌,也代表著我們學生時代集體生活的結束。」

作為專輯裡唯一一首男女對唱,傻白認為 Feat 的人選至關重要,既要有音樂性,又要符合歌曲氛圍,最好能有討論度或者出其不意的破格舉動。他們列了一長串名單,甚至包含許多夢幻大咖,也遭到過一些婉拒。正在焦頭爛額之際,剛巧老闆龍丹妮約他們吃飯,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就坐在飯桌對面。

維均回憶當時的場景:「就像數學課上老師找人做題,往台下掃了一眼,你剛好抬頭,目光對上了,就是你了。」不過龍丹妮沒有當場回复,出於對樂團的負責,她思考了幾天,才答應了這個邀請。

錄製當天,蔡維澤一同參與了監製和配唱,在門外,他們是老闆和藝人,錄音室裡,他們則是音樂人與製作人,「龍總信任我們,我們也信任她的唱法和詮釋,沒有溝通上的阻礙,或者要給對方面子什麼的,就像一個歌手在錄音,我們共同完成專輯的一部分。」

《第一支舞》錄製現場(photo by Dolores)

傻白將原曲的二拍子,改成更適合跳舞的三拍子,邦邦彈起無品貝斯,與管樂和如夢似幻的和聲營造出更加悠揚的意境。蒙上時光濾鏡,蔡維澤難得一見的溫柔聲音與龍丹妮成熟的聲線彷彿隔著青蔥歲月緩緩對話。

除了創作和編曲上的革新,《Year of Fate》能驚艷眾人,製作人陸希文功不可沒。傻白最早知道他,是因為好兄弟文兆傑的專輯《其後》,維均見證了 demo 在陸希文手裡變為精美成品的全過程,那時就對他讚佩有加。後來因緣際會,傻白四人在去年某天去陸希文家中聊了一整晚音樂,彼此都覺得情投意合,當下就向陸希文發出了製作專輯的邀約。

審美前衛,富有創意和質感,他的經驗背景也很適合這張專輯。當然主要是因為帥,臉比音樂重要。」維均認真補充道。

傻白和製作人陸希文在 11 月巡演上海場後台。

對傻白來說,最開心的莫過於把陸希文私藏的古董樂器玩了個遍。為了配合專輯中的根源音樂,陸希文找來很多市面上少見的 vintage 設備器材,竭力營造出複古質感,同時和光良一起為專輯加入眾多堪稱點睛之筆的管樂段落,邀請了一眾 Berklee(位於美國波士頓的一所音樂學院)好友幫忙實錄樂器。光良在陸希文的鼓勵下,重拾了近 10 年沒碰的小提琴,練習一個禮拜,完成了〈At The Heart of Everything〉最後那段氣勢磅礴的弦樂。

陸希文不會去干涉樂團的方向與初衷,但也有自己的審美和堅持,專輯裡眾多創意都來源於他。跟著傻白練團久了,陸希文說「垃圾話」的水平也日益增長,甚至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幽默,他會偷偷把樂隊排練時的即興演奏、對話聲響保留下來,巧妙融進歌曲中,讓錄音室專輯也能呈現練團現場的生動氛圍。

本命年的男子漢成長

就是這樣一張包羅萬象、滿到不行的專輯,傻白最終選擇了用「Year of Fate(本命年)」來概括它。在討論時曾經有很多反對意見與備選提案,但他們還是力排眾議留下了這個名字。

我們希望專輯名字足夠有儀式感,可以概括裡面所有的情緒,它是一個累積,不是某個時間點發生的故事。再者『本命』聽起來很酷。

傻白四位成員的生肖相同,過去的農曆鼠年是他們全員的本命年。俗話說「本命年犯太歲」,「Year of Fate」是傻白坎坷的本命年,更寓意著改變世界命運的一年。

2019 年 6 月到 2021 年 11 月兩張專輯之間,本該是傻白密集演出、創作、參加各種節目通告的快速上升期,2020 年春節突發的疫情卻讓這一切難上加難,為了工作,傻白的隔離時長已經累計將近 100 天,在所有樂隊裡遙遙領先。

2021 年 9 月,傻白錄製《明日創作計劃》深夜返京。

「20 剛出頭時也會經歷一些挫折,就像第一張專輯裡表現的,我很痛苦、很惆悵,我是個憂鬱的小孩。可當疫情發生後,這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如果第一張專輯是 Young Boy,現在更像男子漢了。」

當個人情緒在時代劇變中忽然變得渺小,正處在青春期尾巴的少年們或被迫或順勢迅速成長。蛻變之快甚至來不及留下軌跡,一眨眼看到的風景就全變了。

「疫情這件事真的太大了,甚至讓我很好奇過了十數年後再回望現在,整個世界的藝術創作會有什麼變化。能在這個時間點出這張專輯也很讓我期待,它會在我們未來漫漫人生中,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我問蔡維澤,你還記得當初參加《明日之子》時,信誓旦旦說要把獨立帶向主流的豪邁宣言嗎?蔡維澤哈哈一笑,說當時大概腦子有問題。

「你覺得三年前的蔡維澤怎麼樣?」我把這個問題拋向維均,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說道:「就,袂䆀(台語:不錯)啊。」「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經歷,如果沒有那次節目,也不會有這張專輯,一切都環環相扣。」

「他不錯,在那個年紀有自己的想法、夢想和渴望,至少有在追求什麼,儘管那些事情沒他想的那麼簡單,最可貴的是他沒有被當時自己無謂的憤怒和不著邊際的情緒所綁架。」蔡維澤最終選擇用「不錯」來評價三年前的自己,如果能穿越回去他會對自己說:「多存點錢,你以後會懂得勞力士的好。」

包括第一張專輯《夜長夢少》蔡維澤也給予了同樣的形容:「青澀,但不至於尷尬,它是成長路上的必經過程。我們從不期待它會成為驚世鉅作,但是兩張專輯之間,我們的眼界有了很大增長,這個過程是值得的。」

一開始玩樂團的時候,傻白帶著很強的目的性想去表達一些東西,輸出價值觀,說自己想說的話,慢慢的他們更希望嘗試,「當音樂只是音樂,在沒有失戀、覺得自己很遜、感覺老去或大嘆命運不公等這些背景的支持下,它可以覆蓋得多廣或多有力量。」

對蔡維澤來說,文字是具象的、熟悉的,音樂是抽象的,並且有一定技術和經驗門檻。許多華語音樂人習慣把所有輸出交給文字,但在他看來,那不一定能被稱為音樂作品,有些甚至只是「配樂詩朗誦」。

你可以寫文章,發表演講,拍電影去傳達觀點,但如果要標榜自己是音樂人,就要具備用音樂表達情緒的能力,至少兩者是平等的。所以這張專輯我們特別關注,到底能用音樂承載多少情緒,而不是把表達全部依賴文字。使用文字應該是加分項而非藉口。

「酷」是所有表演者追求的境界

憋了大半年回歸舞台,蔡維澤開心地說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除了樂團四人,還有小號和身兼鍵盤、和聲、大提琴、打擊樂多職的樂手一起演出,每一場都有不同的即興演奏,在成本允許的狀況下,盡量使用原聲樂器。

在巡演製作上,為了呼應專輯呈現的戲劇張力,導演將整場表演的安排分成上下各半。除了將〈Hurry up, Eric You Fool!〉編成不同長度和配器的版本標示演出的氣氛轉變之外,在上下半場中間,會出現一段影片,以理性的男聲旁白陳述人類對於「愛」的思考和探索過程。旁白聲中,蔡維澤出現在台上,戴著略顯 nerdy 的誇張眼鏡翻閱厚厚的書籍,無聲演繹獨角戲,讓大家從音樂中稍微抽離出來,短暫思考愛的議題。接著,演出下半場開啟,接續的曲目正是〈愛的萬物論〉。這段串場是維均提出的創意,製作團隊將其落實,確實成為了十幾場巡演下來,觀眾最為記憶深刻的橋段。

蔡維澤則擔起了服裝總監的角色,他在微博里特意為專輯的著裝寫了一篇小作文:「《Year of Fate》這張專輯,從一開始就並不想要從特定的當下出發:不想穿得雅痞陽光黑暗文靜等等情緒性提示字眼的衣服,為了貼近中立、平和的狀態,無非就是在全裸與西裝兩者中做選擇(自然不太可能選擇前者)……

這次巡演,蔡維澤希望用「音樂演奏者」的姿勢去表演,而不是穿著具有情緒化的服裝。他和經紀及服裝師一起開會,將自己設想中每位成員的服裝方向列出關鍵詞,再反複調整方案,服裝才變成最終在現場呈現的樣子。無論是專門請裁縫量身訂做的西裝、團員配飾上的小細節或是每一場打上溫莎結的領帶,都體現了蔡維澤當下的審美方向。

帥比較普通,酷更容易識別。作為一個樂團,最終追求的就是識別度。我覺得酷是所有表演者追求的一個境界。」無論是音樂、服裝、視覺或健身,他們做的一切,都是在努力讓傻白成為獨一無二的自己。

三年前,傻白在街聲音樂總監小樹的網路電台節目《未來進行式》被問道:你們現在 20、21 歲這個年紀在焦慮什麼啊?

蔡維澤說,要怎麼定義自己,這個問題會讓人很焦慮。

兩年前,傻白第一張專輯發行後,我又問了一遍,蔡維澤說:他們還沒有找到答案。

今天我在採訪尾聲第三次把這題拋出來,問他們有沒有新想法,蔡維澤一邊大口吃著雞胸肉羽衣甘藍健康餐,一邊斬釘截鐵地回答:有。

「我們認清了一個事實,答案是,這個問題不重要。並不是說,你每天早上起床,對著鏡子說,我要成為怎樣的人,就可以定義自己了。未來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取決於眼下做的事情,而不是每天苦思冥想,我相信十年後自然會有人客觀地定義傻白。怎麼做自己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種實踐。

這時維均忽然拿出手機,拍了拍維澤,兩人湊在一起竊笑。手機上是一張肌肉猛男照,蔡維澤笑嘻嘻地說,「比如健身,當年的我肯定不懂,但現在能明白他們在追求什麼了。」

街聲 StreetVoice x 傻子與白痴 快問快答:

Q:每人說一個必須來看巡演的理由。

蔡維澤:因為你們沒事幹。
徐維均:有種就來看。
鄭光良:因為我們帥。
李沂邦:因為我們很用心在準備。

Q:推薦最近很愛的樂團或音樂人。

徐維均:傻子與白痴(最近剛愛上)。
蔡維澤:鴨打鵝,雖然是前輩,但確實是剛愛上,另外推薦許鈞的新專輯《美夢公司》。
鄭光良:Bowaswell。
李沂邦:許含光

Q:推薦一個喜愛的小眾品牌。

蔡維澤:purnell。
鄭光良:Ader error。
徐維均:esc studio。
李沂邦:zeit。

Q:推薦一個最近很愛的生活單品。

蔡維澤:蛋白棒。
鄭光良:跳繩。
徐維均:EVA 初號機造型刮鬍刀,在上海買的(維澤:根本不酷)。

徐維均的 EVA 初號機造型刮鬍刀。

據悉,傻白將於 1 月回台灣過年,珍惜僅有的巡演現場見面機會吧!(因疫情原因,最終巡演實際消息請以傻子與白痴官方公布為準)

(本文轉載自街聲大事,內容經 Blow 編輯部修改,未經同意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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