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07・要聞

【吹特企】在LÜCY首次現場演出前,我們到練團室和她相處的那個下午

11 月底冬雨霏霏,即使雨停了,台北天也是陰的。位於濟南路的地下練團室裡,LÜCY 正在為她首次現場演出練團,除了簡單市集十週年派對、貴人散步音樂節,還有正在解鎖第三場演出的 StreetVoice 拍拍手活動(直至 12 月 12 日前「拍」滿 4 萬個掌聲,即可參加她的限量一百人演出)。

這一年來,LÜCY 在 StreetVoice 站上累積了 7 千多位粉絲,發表作品屢屢上榜,被譽為 2021 最具潛力的神秘女聲,帶有 dream pop、indie folk 天賜好嗓。一首〈EYE(S) Room session〉裡不經意的「蛤」,成為她和粉絲間的默契密語;單曲〈Heaven.zip〉更入圍了金音獎「最佳民謠歌曲獎」。

年僅 21 歲的她,在 Instagram 上形象青春無敵,本人也率真自然。在貴人散步音樂節演唱〈Heaven.zip〉時,她邊刷吉他,邊帶動觀眾吸氣、吐氣,像是一位瑜伽老師引領大家專注呼吸、關注內在,卻也不忘開玩笑說:「可以的話,可以閉上眼睛,但是還是不要好了,因為你們要看我。」

觀眾跟著笑了,因為觀眾真的愛她。回想我在這場表演的前幾天、探班練團的那個下午,猶如幸運就近一位,即將展翅歌壇的新秀般夢幻。

直擊練團這天,我收到的練團行程表訂下午三點開始,貝斯手兼 band leader 施森銘最先到場,他說,通常他們都會在工作室練習,直到有正式演出前才會花錢租練團室,並帶我們先上樓買咖啡。

半小時後,吉他手李銓與 LÜCY 抵達,接著是音控蔡易達、製作人海大富、經紀人王維、鼓手鳥人⋯⋯。四點的練團室內越來越熱鬧,卻仍有一種午後悠閒、不慌不忙的氣氛,就像 LÜCY 的音樂一樣。

LÜCY 在這次練團的前一晚才剛與室友遷居到台北,不需要再從桃園通勤了。

趁著樂手調整器材的空檔,我們邀請 LÜCY 先和我們外出走走、受訪拍照。經常在 Instagram 上發布動態的她,曾經有一支手機塞滿 6 萬張照片,耗盡容量!

儘管面對鏡頭自在擺拍,LÜCY 卻不善媒體巧言,憑直覺答題,有想法時會簡答兩三句,或者就以「對呀」、「酷」面對。在一面變電箱上恰好有「笑死」的塗鴉,肯定要先多拍幾張。

過去接受 KKBOX 與 DJ 小樹的節目專訪,LÜCY 曾透露自己的母親是新竹的賽夏−泰雅族人,繼父則是紐西蘭人。在這次訪問下又得知,她們家總共生了六個小孩,自己排行老三。

LÜCY 說,家人逢年過節常常要一起回很多地方,包括:生父的家、外婆的家、山上的部落。因為媽媽是原住民,那一邊的叔叔、阿姨就常常帶著圖騰二手衣、東南亞採買的古著來,所以自然而然有了現在的波西米亞打扮;只是從國小開始穿的耳環、項鍊,見到爸爸時都要拆掉:「他不想要我有很多裝飾,他說女生乾乾淨淨就好。」

LÜCY 本來讀五專的應用英文系、夢想當空姐,可疫情影響航空業,語言專業又競爭激烈,讀一讀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就暫停了:「後來我又遇到其他我想做的事,譬如瑜珈。」

2020 年 8 月,她去綠島打工換宿,認識了一位瑜伽老師,在 line 的工作群組裡,他們相約清晨五點到海邊做瑜珈,成為啟蒙。看著升起的太陽,呼吸吐吶拜日式,她從此練上癮,把專研瑜珈當作新的目標:「因為我家從以前就有很多瑜珈書,小時候看想說怎麼可能,人怎麼可能對折。後來就練了,練到現在就可以做出這種(動作)。」

LÜCY 自學瑜珈,也上過團體班,但她覺得團體班人太多,容易看不到老師的動作,很難只專注於自己的身體狀態。

為什麼會迷上瑜珈?「因為能專注在自己身上呀⋯⋯之前沒有 focus 在我的呼吸上,從來沒有。」當家裡充滿吵雜的聲音,她會做瑜珈或聽音樂,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內在:「我會把耳機開到最大聲,就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去年剛開始寫歌的時候,她常常躲在衣櫃錄音,靈感一來就能交出連篇的好旋律。當沒人在家時,便是她心裡最快樂的時候。某天晚上 LÜCY 獨自蹲廁所,她看著洗手台上的仙人掌,就用 GarageBand 編寫、哼唱出〈CACTUS〉的旋律。歌詞後來發展成她幻想仙人掌如何對自己傾訴,帶有安慰的力量,也成為她第一首代表作。

因為音樂比賽得名,LÜCY 因為拿著比賽給的詞曲合約詢問吉他老師後,間接認識到現在的製作人海大富。事實上在以民謠 bedroom pop 的個人形象廣為人知前,她曾以 Lucyliao 之名與 Showmaîn 合作兩首 EDM 歌曲〈Together〉、〈Alive〉。

比起華語流行歌,西洋 EDM 與獨立音樂反而對她影響更大,紐西蘭繼父也常帶著他們家去演唱會或音樂節。在加入音樂廠牌「晚安島記」後,LÜCY 和華語流行音樂人有了更多連結,也表示自己更勤奮地在練琴了:「我之前都是想寫歌的時候才刷一下,現在就真的都要練。」

「會怎麼形容現在和你合作的這群人帶來的感覺?」我問。

「很舒服啊。」外拍結束回到練團室後,她一邊玩著手掌上的髮圈,一邊簡答。

儘管加入廠牌,海大富仍期望 LÜCY 能以最自在的方式發展。同時也邀請身邊的音樂人一起來幫她,無論是共同寫歌或者上台表演。

LÜCY 最新推出的 EP《Folk Ÿou Live Session》,便是和一群樂手於宜蘭民宿中完成的。「一開始跟別人寫歌蠻困難的,因為習慣了,沒有說不敢表達,應該說自己一個人比較放鬆。」

平常在房間寫歌她都會關燈,只留一盞微光,錄音時,海大富便會搭建類似的靜謐氣氛,讓 LÜCY 進入狀況。她說在宜蘭時,剛經歷感情衝擊,所以很快地便寫出了〈Nothing’s gonna hurt us〉跟〈In Another Wrold〉兩首歌。

LÜCY 這次練團準備了一首新歌〈電線桿上的鳥〉,在幾天後的現場版聽來,比她過往的歌曲帶有更多搖滾節奏。對於創作內容,她沒有解釋太多,一方面歌曲還沒正式發佈,另一方面,她似乎還沒有想將一切定型,包括她自己。

問起未來發展,LÜCY 還沒想到那麼遠去,即使是明年推出的專輯,也沒有要達成什麼目標才行。

「感覺如果有一天你不做音樂了也會過得很快樂。」我問。

「當然啦,之前這個不是我的目標。」她用帶點鼻音的共鳴回我。

「現在有覺得是目標了嗎?」

「我想做的事情還很多。」

「你除了音樂、瑜珈、空姐,還想做什麼?」

「我之前也想當心理治療師,國小想當鋼琴老師但現在還好了⋯⋯。」

擁有各種可能性,就像孩子天馬行空的作畫,或許就是現在的 LÜCY 對樂迷來說最有魅力,也最值得珍惜的原因。

攝影/苗嘉澍 MIAO’s photography



阿哼

作者 / 阿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