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認識一個人叫做老諾嗎?回顧台中浮現二十年

「浮現祭」是浮現音樂 20 週年的紀念音樂節,4 月 27、28 日即將在台中洲際棒球的 B 區停車場登場,演出名單包含八三夭、滅火器、Tizzy Bac、929 樂團⋯⋯等,超過 40 組樂團。

除了這些與浮現音樂關係緊密的樂團都將共襄盛舉,甚至還跟曾互別苗頭的迴響藝文展演空間所舉的山海屯音樂祭合作。20 年的歲月,浮現音樂與中部獨立樂團,大概是什麼樣子的存在呢?

浮現夥伴入厝烤肉趴(老諾提供)
浮現夥伴入厝烤肉趴(老諾提供)

1976 年,台灣誕生出一批至今仍活躍的獨立樂團主唱,包含團名直接就叫做 1976 的阿凱、閃靈的 Freddy、脫拉庫的國璽,而老諾也是其中之一。

「我跟圈內不太一樣的是,差不多年紀的台北朋友,可能從一開始玩團就走創作路線。我自己是先在 PUB 駐唱、代班,可能客人要什麼歌,你就要唱什麼。但是久了就覺得無聊,後來就想要玩創作,」老諾說道。

老諾,原名陳信宏,台中清水人,浮現音樂創辦人。23 歲時,開了中部第一間獨立音樂廠牌 Gamaa Music,代理國內外的獨立音樂唱片。他接著租下一個倉庫空間成立老諾 live house,更提供獨立樂團來到中部演出的場地。2006 年,因為搬遷,他將 Gamaa Music 與老諾 live house 合併成為浮現音樂。

老諾
老諾

再多做一點什麼事?

「我們這圈子大概都是先玩團開始。玩團以後,大家一定會想說『可以再多做一點什麼事情?』」老諾在成立廠牌與 live house 之前,自己曾利用電腦工程師的背景,協助架設重金屬網站。「台中那時候也有倉庫搖滾、廢人幫,台北也開始有很多 live house,而濁水溪公社、瓢蟲、1976 都已經出來了。我就會想說:『如果台中也有的話,應該也不錯?』」

現今台灣獨立音樂的創作風氣興盛。我們較難想像,千禧年前的台中,那時候一組知名「做場樂團」一晚可以賺數 10 萬元的年代,在 PUB 裡演出自己的創作仍是一件不受歡迎,也賺不到錢的事情。所以老諾最初開設 live house 的動機很單純,他希望自己與朋友的團有個地方可以表演。

2001 年,老諾在台中市區的樂業路開設了 live house 就叫做「老諾」。正式營運第一天,演出的樂團是遠從高雄而來的滅火器,他們才剛剛成立,應該已經加入廢人幫的主唱大正還留著龐克頭,但最紅的歌曲〈島嶼天光〉、〈晚安台灣〉尚未寫出,所以台下的人數寥寥可數。當時還是台灣獨立音樂的拓荒時期,甚至是後來蘇打綠的演出也只有 10 幾個樂迷前來⋯⋯。

青峰、張懸、黃小楨在老諾二代(老諾提供)
青峰、張懸、黃小楨在老諾二代(老諾提供)

「我比較深刻的都是那種沒有人的,然後我們就去 call 自己朋友來看。」農村武裝青年的主唱阿達回憶起當時說。他是老諾 live house 的第一代員工,從大二待到大學畢業,跟著老諾南征北討學習辦活動與唱片發行的整個專業流程。

「那時候廠牌與 live house 相輔相成,」老諾表示,他們同時經營、代理起一些在地獨立樂團的唱片,「後來發現假如樂團沒辦法協助宣傳,以台中的風氣要靠賣酒,或是說店的氛圍去吸引大家其實不容易。所以我們希望樂團也要開始有獨立自主的精神,一起相互 promote。我覺得很多東西才慢慢經營起來。 」

幾年之後,大家的打拼之下,台灣獨立樂團的時代才算在全台真正降臨,阿達就曾看到 Tizzy Bac 的樂迷塞滿整個浮現的盛況,「場子都塞爆了,沒有辦法呼吸了。」

2006 年,Tizzy bac 在老諾二代(老諾提供)
2006 年,Tizzy bac 在老諾二代(老諾提供)

台中熱龐克

阿達在老諾 live house 的那段時間,除了碰上美國創作歌手 Cat Power 與澳洲後搖團 Dirty Three 來台演出,也見證台中曾經蓬勃的龐克運動,「我看到很多 18、19 歲,或是 20 歲左右的年輕人在玩龐克。」

當年 Green Day、The Offspring、Blink-182 及 Sum 41 在全世界所引發的流行龐克熱潮,也熱騰騰燒進島內。台中龐克音樂場景就曾經十分熱鬧,許多龐克團把台中當作一個據點。除了老諾 live house,倉庫搖滾、廢趴也會在阿拉舉辦。資深獨立樂迷常有對於台中就等於龐克的印象,複製人就是其中之一的傳奇——因為成員在 YAMAHA 熱門音樂大賽全裸、叫囂群眾衝撞,結果喪失資格。

「龐克在台中會起來的很大因素,因為金屬團的傳承太『靠北』了!」玩金屬出身的老諾,濁水溪公社是他的龐克啟蒙,也是那個轉捩點的少數見證人。回憶起 90 年代,當時「PUB 英雄會」在台中盛行,吉他英雄的年代,樂團風格偏重型比技巧,甚至還有一個不成文規則,技術不到不能寫歌。

「或許是這樣被長期壓抑,但是年輕人又想要帥一下,後來的龐克才可以一呼百應,不用拘泥在那麼嚴肅的技術層面。除了濁水溪公社的小柯,我們這次浮現祭也有邀請複製人回來。」

老諾的主音樂團已改組為海諾音大樂隊,將再度與濁水溪公社小柯在浮現祭合體演出。(老諾提供)
老諾的主音樂團已改組為海諾音大樂隊,將再度與濁水溪公社小柯在浮現祭合體演出。(老諾提供)

複製人的主唱小鑫,之後鑽研 Finger Drumming,前年化名為 Puzzle Man 發行首張專輯《有機的旋律們》,還入圍金音獎的「最佳創作歌手獎」與「最佳嘻哈專輯獎」。

「這一次復出其實蠻興奮的,很認真的在練習,想要把以前沒做好的事情做好,想要做一場好的演出給大家看。比較困難的是,以前的歌 key 比較高,要花比較多時間練習。」小鑫他們正在為復出做準備。除了複製人,他還說了一些當時有名的台中龐克樂團,「大概有一些龐克樂團,像是神經樂隊、無政府、售貨員及混亂之島,都是那時候很活躍的樂團。」

雖然,後來倉庫搖滾就沒再活動,阿拉也在 2011 年的一場大火消失。但,台中龐克的反叛血液依然在滅火器身上流著。2016 年,農村武裝青年也在合輯《出發》之中,改編無政府樂團的經典歌曲〈白鷺鷥〉,歌詞對於環境議題充滿批判。

從 Live House 到音樂節文化

近年,全台音樂節的數量逐年倍增,一切可以回溯至所謂的「北野台、南春吶」,同時開啟了台灣獨立音樂節的時代。但,戶外大型音樂節在中部則較晚發生,直至 2006 年,台客搖滾嘉年華在台中市七期重劃區登場。

同一時間,Gamaa Music 與老諾 Live House 移至東海商圈,整合成浮現音樂,並在協辦台客搖滾嘉年華之後,陸續又承辦了搖滾台中、台中爵士音樂節、無懼音樂祭及山海屯搖滾祭⋯⋯等,中部指標性的音樂活動。當中有些是與台中市政府合作,因為法規所以免費入場,吸引到許多樂迷共襄盛舉。

然而,免費節目是否會養大樂迷胃口呢?「我一直不覺得免費音樂節會影響售票的,反而是試水溫的方式。」老諾說:「但是,還是要想辦法讓台中多一點售票型態的演出,不然一些樂團巡演到台中會想要跳過。」

2005 年的董事長樂團(老諾提供)
2005 年的董事長樂團(老諾提供)

「台中有些演出能完售,我覺得很大部分的原因都是樂迷在音樂節有看過覺得不錯,所以再來台中辦專場都很願意再支持。」30 歲的林呈翰與老諾持類似的看法。他是一起追星去的小編,也是台中人,從 2009 年開始跑演出,不論北中南、各式大小音樂活動常可以見到他出沒的身影。

雖然,免費音樂活動影響到 live house 或音樂節票房的問題尚未定論。但是看團文化的轉變,造成市場的 M 型化倒是不爭的事實。

早在 2004 年,老諾在中部首支獨立紀錄片《浮現》裡面說道,他希望多透過交流讓在地的場景更興盛:「我的目的也是讓大家可以多跟國外樂團、北部樂團接觸,慢慢地讓台中地下樂團更加成長。當然最重要的是,希望帶動這個風氣,讓更多人去聽地下樂團的音樂。」

但是,對照現在,不論是藝人或樂迷,台中的獨立音樂場景還有很多可以進步的空間。

四分衛(老諾提供)
四分衛(老諾提供)

浮現感謝祭

「台中所有 live house 有票房的節目,大概九成仍來自於台北。」老諾回想過去,話語中帶有一點感嘆意味,「不管是游牧森林音樂祭,或是山海屯音樂祭。我們從後台看買票的資料,坦白說七、八成還是來自於北部。」

他接著說:「我覺得早期比較好的原因是,可能比較多去 live house 的人,不一定是看特定藝人。但是,現在演變成看團。所以票房落差會很大,不是極大就是極小。」

2011 年的一場悲劇性的意外,曾讓台中許多 live house 拉下鐵門,樂團沒有場地演出,場景大受打擊,老諾說:「阿拉那場大火讓整個環境 down 到谷底,那幾年玩團的數量急速減少,主要還是靠一些老團在撐。我覺得台中的獨立樂團還在處於重新站起來的階段。」

所幸,後來一些唱片行與複合式的咖啡廳,反而開始舉辦不插電演出;沒了夜店演出的 DJ 開始轉向臥房電子音樂,也讓在地獨立音樂變得更多元。

Cat Power 曾在 2003 於老諾一代演出(老諾提供)
Cat Power 曾在 2003 於老諾一代演出(老諾提供)

「這幾年看到,展演空間旁邊放包包的地方,多了好多高校生的書包,才發現目前看團年齡層越來越年輕的趨勢。」林呈翰認為現在台灣獨立音樂的曲風,幾乎沒有地域性的侷限了,但中部的樂迷有逐漸增加,年輕層也有下探的現象。

老諾承認這幾年浮現為了生存,比較隱身在幕後工作,「所以,也希望大家可以重新認識我們的品牌,不要覺得我們很老。我們是希望一個新的開始,浮現祭的節目分配也有點承先啟後。當然有很多老團回來,也帶大家認識一些新團。我覺得 20 年對我們來說,可能是一個重新開始吧?」

今年 1 月,浮現祭公布將與山海屯音樂節合作販售聯票,同一段時間與場地——但不同區域——登場。值得一提的是,山海屯音樂節的主辦單位迴響藝文空間,也是台中獨立場景的重要推手,他們與浮現過去分別屹立於台中縣市,各自互別苗頭,視彼此為可敬的對手,如今卻破天荒地聯手出擊。「獨立音樂這塊市場在台中很小,最後得走團結合作的路線。」老諾說。

浮現祭演出名單
浮現祭演出名單

2019 浮現祭 MONSTER ENERGY X EMERGE FEST

日期:4/27、28
地點:台中洲際棒球場(B 區停車場)
早鳥票價:單日 $1,000 / 雙日 $1,400(發售期間 1/31 至 2/28)

2019 山海屯搖滾祭 HearTown RockFest Taiwan’19

日期:4/27、28
地點:台中洲際棒球場(A 區停車場)
早鳥票價:單日 $1,000 / 雙日 $1,600(發售期間 1/31 至 2/28)

※ 浮現祭+山海屯 VIP 雙日雙場早鳥聯票:$2,000(發售期間同上),活動詳情請見浮現山海屯搖滾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