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眾排外 執著排行榜 與Standing Egg聊韓國音樂生態

被稱為「韓國音樂界公務員」的獨立樂團 Standing Egg(以下通用樂迷慣稱的『立蛋』),在成軍七年後,終於在今年九月首次來台演出,在 Legacy 獻唱。專場前兩天,先飛來台灣,Blow 也藉著表演前的機會,短訪了已經發過七張專輯,卻從不在表演場合之外露面的神秘樂團。

取自 Standing Egg 官方臉書
取自 Standing Egg 官方臉書

Standing Egg 的音樂,輕輕柔柔,偶爾摻了點爵士味道,歌詞平易近人,時常一不留意,就聽上個大半天。記得某個考前週末,窩在圖書館裡,一邊苦讀一邊將他們所有的專輯聽了一輪,在之後的連續好幾個月,都要聽著〈sorry〉這首歌唸書。

近幾年知名度漸增的立蛋 ,卻從不曾在任何一張專輯封面、MV 裡見過他們的身影。採訪前的我,看著維基百科裡的資料照片,感到有些不真實。

走進晶華酒店的會議室,代表整個樂團受訪的主唱 Egg2 ,穿著深藍色薄長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和他相距不遠的位置上坐著資深的翻譯老師。後排長長的桌子前則並肩擠滿了韓國工作人員,陣仗之大,著實體現了早以略有耳聞,韓方對於藝人嚴謹的保護機制(訪問當天也不能拍照)。

「果真是韓國待遇啊。」

立蛋主唱 Egg2
立蛋主唱 Egg2(照片來源:索尼唱片)

簡短的招呼後,決定先從最好奇的問題開始。三人在什麼樣的機緣下決定要組團?Egg2 大笑了一番,他說真的好久沒人問起這件事了,畢竟對韓國人來說,他們早已不是新生代樂團。他與其他兩名成員,一個人是作詞家、一個人作曲家,對於音樂的想像,他們都自有一套標準。而當初組團的最大主因,歸於當時的大眾音樂,都不是他們喜歡的樣子,想著:「不然我們自己來做自己想要的音樂吧!」,帶著這樣的心情,組成了「Standing Egg」。

Egg2 原本在團內並不是主唱職位,而是作曲家。原來樂團的形式以創作為主力, Vocal 的部分則會找其他人合作,不少人稱這為「嘉賓歌手」模式。與知名演員朴信惠合作的〈你走了,我還在 (넌 이별 난 아직)〉,和朴世榮的〈Shall We Dance〉,下一個合作歌手,如果可以,希望是少女時代的太妍,或是 Block B 隊長 Zico。

這樣的合作模式在初期幾張專輯很常見,後來漸漸發現邀請其他主唱來參與,不見得能詮釋出歌曲原本想呈現的樣子,於是自己接過麥克風,越唱越多,就唱到了主唱的位子。

獨立音樂生態不佳

偶像培訓的制度是大眾對韓樂的入門印象,比較少出現在螢光幕前的獨立音樂,在當地的生態呢?事實上,韓國的音樂環境對獨立音樂來說很殘酷,韓國大眾對音樂的接納、開放度相較於日本低很多,對此 Egg2 也分享了許多他的觀察。

去過日本演出的他們,發現許多日本人就算沒有聽過「立蛋」的歌,也會走進演出場地聆聽,對歌手的應援,也相對積極。場景換到韓國,樂團出名更需要運氣,要成為大家口中的「大勢」樂團,除了與線上有名歌手的合作,多數倚賴音源榜的排行名次。只有當多數人討論了你的音樂,你才有機會被看見。

沒有知名度的歌手,在嚴峻的環境裡,堅持「做音樂」這回事,變得更加困難。

在韓國,大部分的獨立樂團,自行在家宅錄的比例滿高的。但問到 Standing egg 的情況呢?立蛋對音樂的自許非常嚴格,如同是餐廳大廚對食材的要求,他們想帶給聆聽者的品質與內容,都一定是最好的。於是玩團的三人儘管窮,仍然二話不說決定貸款,進到錄音室裡面去製作。

「如果我們做出來的音樂,歌迷不喜歡,那就是我們的責任,我們得反省。」Egg2 也提到,每次發行新曲,他們都會調查大眾的反應,也意外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

每每樂團最滿意的作品,都不是反應最好的曲子。而那些沒花多少力氣寫出來的歌,卻都流連於音源榜上不走。例如朋友生小孩,他寫給孩子的搖籃曲〈little star〉,還有渡蜜月前紀念與太太戀愛過程的〈夏日夜晚的我們 (여름밤에 우린)〉,全是意外成為樂團金曲的最好例子。說到這他聳了聳肩,最後將這樣的疑惑歸類為他們並不太清楚,卻又不可抗拒的「樂團魅力」。

從訪問過程中,漸漸把霧裡看花的韓國音樂生態理出個輪廓,Egg2 與我描述的那個環境,對於國內音樂榜很執著,卻對於非本國的其他音樂接受度不高。他甚至提到,不只華語,歐美的流行金曲,在韓國傳唱程度也遠不及日本、台灣如此高,口氣裡盡是惋惜。

照片來源:索尼唱片
照片來源:索尼唱片

以前總是躲在音樂後面不露臉的 Standing Egg,今日來到眼前洋洋灑灑分享了許多想法與故事。專場當天活躍的 Egg2 輕鬆地掌握了現場氣氛,觀眾不時地在 talking part 裡大喊我愛你,在立蛋公演裡必備的點歌橋段,歌迷們也十分捧場,幾乎從頭跟唱到尾。

舞台上,Egg2 問歌迷,看見他們的模樣,有沒有覺得跟想像不同?台下一致大喊:「阿尼(音為韓文:不會)!」擺脫平常在螢光幕前對韓國藝人的既定印象,Standing Egg 祭出他們的音樂,從耳朵征服樂迷,用擅長的方法向世界告白,也讓自己在嚴格的環境裡,活得更自在。


作者

Yiru

Yiru

好好聽音樂,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