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五位製作人傾力打造:Crispy 脆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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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剛踏入約定好的房間,就聽見一聲愉悅的驚呼。是的,我和 Crispy 兩位團員是舊識,但因為在江湖走跳的綽號與本名不同,而這次與經紀人的聯繫都是用本名,原本以為兩人應該毫不知情,沒想到還是露了餡。收到熱騰騰的新專輯《你快樂,嗎》,封面還簽上我們彼此相識的名字,感覺十分親切。

這段關於名字的小插曲之所以讓我印象深刻,是因為在這天,我才知道原來丁丁的英文名字叫 Christine,也終於了解 Crispy 的團名由來(Skippy+Christine)。不只音樂,Crispy 的視覺設計也極具特色,總是可愛到讓人不禁少女心噴發,又會在細細品味時感到內心深處被溫柔騷動著。但現在不行,有件比翻閱專輯歌詞內頁更精采的事情,就是聆聽童心未泯的 Crispy 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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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音樂到插畫 細膩描繪生活體悟

Crispy 脆樂團是由男主唱 Skippy 和女主唱丁不拉丁(丁丁)組成的雙主唱團體,從木吉他彈唱出發,音樂融合民謠、搖滾、迷幻、電子、取樣拼貼等不同面向的元素。兩人表示,從小皆斷斷續續學過鋼琴,但並未延續。上國中後,Skippy 因對宋岳庭〈Life’s a struggle〉很有感觸,開始試著以「改詞」的方式創作;高中時期雖然在校內參加電算社而非音樂相關社團,卻在放學後穿著制服去台大詞曲創作社上了一學期的社課。高中加入吉他社的丁丁,初次創作是在高三時寫了一首歌送給朋友當生日禮物。

上了大學後,兩人相繼加入台大詞曲創作社,組成團體,發行過兩張 EP《這不是脆弱,》、《玩伴》與一張繪本專輯《後來,我們》。分別從師大附中、北一女中畢業進入台大機械系就讀的 Skippy 和丁丁,擁有令人稱羨的高學歷背景,卻在研究所畢業後放棄高薪工程師工作而選擇音樂,這張全新專輯《你快樂,嗎》正是他們從校園到社會、從單純到現實的變化過程中,所寫下的心情日記。

創作主腦 Skippy 表示,寫歌靈感大多來自生活,從自己體悟到的東西出發。「而這張專輯的體悟也因為我們離開了校園、面臨更多社會問題而擴大,像〈色香味俱全〉是在講食安危機,〈你快樂嗎〉是對整個世界的提問。」問別人,也問自己,你還記得曾經做過的那些選擇、那些夢嗎?你現在快樂嗎?希望每個人的回答都是 yes。

除了音樂,Crispy 在視覺設計也極具特色。原本以為負責繪畫的丁丁以前讀過美術班或相關科系,但一問之下才知道,這些繪畫作品全出自於興趣。從專輯封面、包裝設計、宣傳主視覺、MV 動畫、樂器改造到舞台佈置大部分都親力親為,Crispy 將音樂與視覺做結合,更強調概念的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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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親自用毛線與壓克力顏料,花了 10 個小時繪製充滿宇宙感與想像力的宣傳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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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樂,嗎》專輯封面、包裝設計由丁丁與設計師王小苗合作完成。

專輯封面由丁丁拿著畫筆指向鏡頭,將整個畫面塗上專輯名稱與團名;內頁也充滿各種小巧思,像是與《後來,我們》繪本裡的手繪梯子相呼應的實體梯子攝影作品,以及散落在各個角落的樂團吉祥物「恐龍」,從裡到外都散發出與音樂相同的、溫暖而迷人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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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繪本的主題是一個穿越星空的故事,隨著梯子往上爬,穿越夜空,找到最真實、最純粹的以前的自己。〈星空之上〉這首歌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依循著這個藝術上的概念而創作出來的。」歌名看似平淡,實際上音樂相當具有爆發力。而此曲還有一個亮點,就是在最後大合唱之處加入了詹森淮與黃建為的歌聲,讓和聲的效果更豐沛。

讀台大最有收穫的一件事

回想起就讀台大的時光,兩人紛紛表示,最有收穫的事情就是修了陳建騏老師開的音響設計課。「這堂課是戲劇系的課,只開放三位外系生、並且要通過面試才能去修。」儘管門檻很高,但 Skippy 和丁丁都修到了!也因此認識建騏老師,並持續保持聯繫,促成日後加入好多音樂的契機。

有別於以往從創作、編曲、錄音到製作都自己一手包辦,新專輯《你快樂,嗎》在陳建騏的號召下,邀請了韓立康、黃少雍、黃建為與王希文這四位風格各異的編曲與製作人,傾力打造全新風格的 Crispy,從民謠曲風向外延伸,融合搖滾、電子與流行等各種元素,使音樂性更加豐富。

陳建騏

「建騏老師是我們老闆,也是這張專輯的製作統籌。」Skippy笑著說:「他是個擁有孩子心的大人,而且很幽默,像是開會氣氛很凝重時,他就會忽然講一句有趣的話。」丁丁補充:「那時我們在開專輯名稱會議時想了非常久,提出很多跟星星有關的名字,於是他就忽然冒出一句『星艦奇航』,然後自己在旁邊偷笑。」

為了更了解 Crispy 兩位團員,我們偷偷跟建騏老師和其他製作人取得聯繫,請他們說說自己對 Skippy 和丁丁的印象。「我對他們的第一印象就是兩個彬彬有禮、好學好問的好學生。」建騏老師描述:「他們對自己歌曲的編曲和混音都有蠻多自己的堅持和想法,而且從歌詞、歌曲甚至是歌聲上,都表達了一個非常完整的概念,我覺得蠻好的。」

韓立康

在〈編織星空的人〉、〈你快樂嗎〉、〈麻辣湯頭〉與〈燈塔〉四首歌擔任製作人以及編曲的韓立康,替歌曲加了許多電吉他和電子的元素,依 Skippy 的說法他是個很有自己想法、很要求細節但平常講垃圾話的頻率也蠻多(意思是不嚴肅很好相處)的人。「第一次和他們談話是在 Legacy mini @ amba 遇到,印象是很有禮貌的年輕人,而且Skippy是我附中學弟。」韓立康表示:「與優秀的音樂人合作對我來說是很興奮的,像這次製作〈你快樂嗎〉就是一次很好的碰撞,因為遇到他們,我才發展出這製作這種曲風的能力。」

黃少雍

〈於是你不會再感到痛了〉這首歌由黃少雍編曲,以 electro ambient pop 取代原本木吉他的基底,加入大量合成器音色,建構出一個彷彿虛構、卻又伸手可及的迷幻銀河;充滿情緒與空間感的編曲彷彿一道開關,觸動了丁丁心中深層的悲傷,使她在錄音時唱到大哭出聲。

〈色香味俱全〉也出自黃少雍之手,將 electro swing 加入原本民謠的曲風,並用了許多爵士和弦,營造出微妙的不協調感,讓歌曲聽起來多了些嘲諷感。

丁丁表示:「小雍很勇於嘗試,〈星空之上〉的管樂是他第一次從某個線上樂手平台找國外的樂手來錄製,也因此聲音聽起來很不一樣!」而黃少雍對兩人的印象也相當獨特:「Skippy 在音樂上蠻專業的,而且當發現自己很盧的時候很會道歉,感覺他老了以後可能會是一個小老頭。丁丁講話的聲音比想像中小,像是森林中的小精靈,常常會給我內心溫暖的感覺。」

黃建為

「建為是整張專輯的配唱製作人,和他相處的時間算是最多的吧!」錄音前兩個月開始歌唱培訓,黃建為從參與合聲編寫到錄音室配唱與後製,透過一次次的相處逐漸認識兩人的聲音,也傳授了許多如何調整聲音、讓聲音聽起來更有層次的方法。「他總是用很溫柔的態度,說出要求很高的話。」Skippy 笑著說:「剛開始花了許多時間磨合,後來漸入佳境,我覺得我們在 vocal 上的表演有很大的進步都要感謝建為。」

「他們很活潑,充滿好奇心。」黃建為表示:「歌唱跟心理狀態直接相關,所以他們的心情我總是第一時間從歌聲裡就會得到,甚至從溝通歌曲時的語氣,就知道兩人心裡是否正因為什麼突發狀況而掙扎著。」到了錄音後半期,Skippy 和丁丁的演唱默契越來越好,因此建為便突發奇想請兩人一起進錄音室同步演唱這首男女對唱情歌〈提醒〉,雖然兩人很擔心唱不好,但最後錄出來的效果非常好,彼此的呼吸跟語氣配合讓整首歌的情感特別豐富。

錄〈100萬〉的過程也讓建為印象深刻。這是一首題材相對嚴肅的歌曲,Crispy 試圖用輕鬆有趣、帶了點反諷的語氣向物質世界提問:你願意用什麼來換取金錢?有什麼是再多財富也無法贖回的?在歌曲結束前,Crispy 邀集了謝震廷、廖文強、黃玠瑋等人一起幫忙大喊「100萬」,建為表示:「當場看著他們指揮若定地讓十幾位音樂圈好友們一起吶喊出對於成功的渴望,瞬間錄音室還真的搖滾了起來呢!」

 

王希文

「對 Crispy 的第一印象是兩位很可愛的小朋友。從第一次見面討論編曲時,就跟 Skippy 約了要打籃球,但到現在專輯都發行了還是一次都沒打過(笑)。」最後一位訪問到的是幫〈麻辣湯頭〉編了管絃樂的王希文老師。此曲並不像歌名一樣美味或辛辣,而是一首關於離別與掛念、有點淡淡哀傷的歌。編曲由兩位製作人共同操刀,王希文用管絃樂襯出歌曲的音樂性與情感厚度,韓立康則在打擊樂器中加入了鍋子以及特別編制的鼓組,用聲響的記憶重現故事中麻辣火鍋聚會的場景。

我們梭哈了

即將於 4/28 在 Legacy 舉辦的《你快樂,嗎》專輯巡迴台北場,除了請製作人韓立康擔任音樂總監,當天 Crispy 也將與鼓手 Fin、bass 手弘禮、吉他手徐皮等眾多知名樂手合作,以 full band 的形式將專輯的音樂樣貌完整呈現給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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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梭哈了。」Skippy 表示,這是 Crispy 首次挑戰 Legacy 舞台,而這張專輯也是目前為止最滿意的作品,第一次有這麼多人幫忙製作,非常感謝!「如果票賣完、演出非常順利,我會覺得自己的人生完成了一個非常重大的里程碑,像〈編織星空的人〉MV 出來時也有這種感覺,我一直想用音樂在世界上留下些什麼,慢慢找出可以代表自己的創作。音樂能越做越好真的覺得很開心!」

在下雨的蘇花公路上邊彈吉他邊車拍,在充滿危險的廢墟奔跑,在冷冷的海邊吹著風大聲唱歌,還被突如其來的大浪沖得全身濕透,拍攝〈編織星空的人〉MV對Crispy而言,是一趟突破兩人舒適圈的驚險旅程。

正如同建騏老師所說:「這是一首破題歌曲,你要如何在現實世界裡保有一顆赤子之心?我覺得現在的歌非常少碰觸到這一塊。」無論是拍 MV、做音樂、或是試著誠實面對自己,人生的每個階段都將面臨無數個挑戰,我們如何選擇?如何在害怕之中依然願意前進?如果初衷遺失在半路,又該如何找回?也許這些問題永遠沒有答案,但聽聽 Crispy 唱著對生活的想望與感動,用溫柔而堅定的口吻述說成長故事,彷彿能再次回到那段曾經勇敢、天真、倔強而無畏的時光。


作者

JohnnyWen

JohnnyWen

吹音樂編輯/樂團貝斯手/鋼琴老師;玩音樂、被音樂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