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直擊:結合視覺藝術 非賣品演出探討人際互動

「於是我坐在這,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

非賣品樂團於 8/14 在 Legacy 舉辦專場演出「桌(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兩位團員凌元耕、王沂紳自高中熟識、彼此組團磨合至今邁入第四年,樂風以民謠、古典交融,或輕或重地以人聲器樂,道出生活中的困惑與哀愁。

凌元耕說明,選定「桌」作為主題,是因為自己保加利亞的室友曾和伴侶逛美術館時,看到展區裡擺著桌椅,「於是他們就坐下來,對談、對視,那時他就對桌椅有了很深的情感。」

朋友多年後,又在街角的舊家具堆中,看見了同樣的桌椅陳設,凌元耕感性地說:「在一生中,那兩次經驗讓他感覺到徹底的溝通,徹底的互相了解,也因此讓我對這個隱喻著迷,想把那樣的感覺安插在自己的作品當中。」

如何把抽象的概念表現在演出中呢?他們嘗試以音樂作為主體,結合戲劇、裝置藝術,提供觀眾除用聽覺外,也以視覺感受非賣品的創作,更播出自導自演的電影,期望觀者進一步思考「交談」、「對話」的深層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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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一開始,兩位團員凌元耕、王沂紳坐在場地中間所擺放的長桌兩端,表情肅穆而鎮定,相互凝視、揮手,彷彿與鏡中的自己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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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兩人敲起了桌子,王沂紳緩緩地說出以下字句,宛如深夜裡獨處的口白:

「桌子是手勢起始的地方,在這裡生活曾經被擺放,仔細且講究。」
「樣式、觸感、甚至是氣味,都被安置在記憶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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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中,凌元耕依序拿走桌上拆解的玩具木琴、藥瓶與便當盒,王沂紳則一遍又一遍地加重他的語氣,絕望且哀傷。最後他扯下了桌巾,說:

「我們有多久沒有坐在桌子的兩側好好說話?」
「於是我坐在這,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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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的開場,令原先有些浮躁的觀眾都沉澱了下來。團員們接著回到主舞台帶來〈可以〉、〈風〉等歌曲,伴著多變的吉他和弦,悠揚的提琴聲,渾圓飽滿的單簧管及穩定的鼓聲,猶如春風沐雨般舒爽,氣氛也較開場時緩和,王沂紳更在中間的 talking 開玩笑地說:「開場前我坐在桌子前不動,有人把我當成道具,我都記得你們是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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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連淚水都流乾了以後〉改由王沂紳主唱,自彈著木吉他,搭上非洲鼓,如泣如訴地哼唱著不太規則的樂章,演繹著傷心的故事。後段其他器樂加入,變為純演奏,樂音美麗又危險,彷彿傾訴「淚流乾了以後」,落難者內心的掙扎與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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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團接續演唱〈訊息與回覆〉、〈離開的畫面〉、〈安靜的房間〉等曲。〈訊息與回覆〉改編自葉青的同名詩,演出時王沂紳又回到桌前,靜靜盯著手機發亮的螢幕,念著詩句:「所謂的遙遠/是假的/一秒鐘之內你就可以傳來一個訊息/讓我流出看不見的血/在眼眶裡乾掉」顯示在社群軟體氾濫的年代,交談似乎變得更加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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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場最終以〈千夏〉作為收尾,凌元耕改彈鋼琴,與王沂紳地吉他及其他樂器,高低互鳴,相互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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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重頭戲則是由團員及好友自導自演的電影,王沂紳演出「畢業即失業」的社會新鮮人,女主角則是投入工作、卻不知為何投入的上班族,兩人迷茫無助地在城市摸索著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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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部「音樂電影」。當電影播放時,團員們會隨著劇情變化,演奏相襯的音樂,時而抒情平緩,時而輕快跳躍,時而黑暗暴烈。當表現角色不安的情緒時,樂手更用拍打小提琴、敲擊鋼琴琴弦等非傳統方式傳達意境。非賣品用多重的感官刺激,影像與樂音沒有主次之分,讓現場觀眾,打開雙耳、睜開雙目,更細微的理解他們想傳達的理念。

電影最後,兩位主角來到河畔草地,坐在桌的兩端對話,他們逐漸在茫然、模糊的生活釐清了自我。女主角說,即使我們可能忘記誠實面對自我,但終究還是會清醒,「那清醒的三分鐘,可能到生命的盡頭,你也會記得那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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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耕、王沂紳各自在台、美兩地求學,僅有放假時才有時間相聚練團、表演,但他們仍趁著每個短短的夏日實踐他們的藝術夢。如同他們的歌曲〈小歌手〉唱著:「小歌手坐在角落/輕輕唱著自己寫的歌」兩個靦腆的大男孩在走入成人世界前,持續與偌大的世界交談、對話,奏出他們的掙扎與堅持。

 


作者

漢斯

漢斯

夏宇說:「只有咒語可以解除咒語,只有秘密可以交換秘密。」嘗試用音樂與文字和世界交換秘密,好來解除自己身上的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