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芬專欄:hush!

HUSH!

周四晚上的信義誠品,空氣很清新。

還不到八點,我上了四樓音樂館,「hush!」已經唱了起來。

這裡空間不大,人跟人很靠近,五分鐘後,主唱 Hush 開口說話:「等一下八點我們會正式演出。」

團員們留在現場,人群也沒散去,這真是一個有趣的狀況,冷場的安靜。

「hush!」是安靜的,不管是團名,或是團員。聽他們現場演出,彷彿進入另一個異次元,主唱 Hush 的聲音清澈乾淨,他所譜寫的詞曲飄散著空幽的靈性,熊爸的鼓點強中帶柔,貼著旋律有飄然的起伏,卡貝的貝斯不重不輕,適時的引線穿梭,結合成「hush!」的魔幻之音。

這樣靜濘調性的樂團,要他們演出兼主持,好像不太容易。

我看到他們因為看到旁邊CD架上標註了「華人巨星區」,所以空檔的時候就頻頻以「華人巨星」來調侃自己,我聽到他們努力想分享去校園發報紙的故事,「希望下次有機會回母校輔大發報紙,但輔大有點遠。」

三個玩音樂很單純的大男生,連說冷笑話都掩不住尷尬的神情。

最近他們準備發新專輯,所有的前置作業都已開始進行,這一天的晚上十點,在他們練完團之後,我終於和他們碰面。

2010年,主唱 Hush 想組樂團,當時他在卡夫卡打工,當時他參加過超級星光大道比賽,但在百人海選的時候被刷了下來。「我那時候參賽選唱的是羅紘武的『堅固柔情』,後來朋友知道,都會取笑我:怎麼選這首啦?」

「堅固柔情」的確不好唱,能飆完最後尾音就算厲害了。

熊爸和卡貝都是經由樂團朋友的介紹,和 Hush 結緣,三人團體,一路練默契,不到三年已累積了破百場的演出經歷。對於舞台演出,他們的接受大於拒絕,甘願多於抱怨,唯一一次的小小微詞,是Hush發現台下有人吃薯條,「當下有點不爽,但也還好。」

我很好奇這團名是怎麼取的?問題一丟出,熊爸和卡貝同時把頭轉向 Hush,回答:「要問他。」這團體最早曾叫過「Hush 和熊爸」,在卡貝加入後,團名也叫過「Hush、 熊爸和卡貝」,的確有點複雜,最後是那年報名簡單生活節的時候,三人一致決定就把 Hush 的名字當團名,然後莫名的加上個驚歎號,企圖引起多一點的注意,就這麼的延用至今。

Hush 賦予自己這個英文名字,是唸大學的時候,他說當時他很叛逆,對社會不滿,常有人云亦云,不知所云的困惑。對於自己發自內心的吶喊嘶吼,他也很有自覺,於是他不僅在身體刺了「靜」這個中文字,也把英文名取為 Hush 相呼應。「其實是希望別人叫我 Hush 時,帶著要求我安靜的一種口令。」

Hush 的靜,反射在他的創作,沈靜有序,玩味靈性,充滿意象的美學。啟發他創作之路的是陳綺貞,而他跟陳綺貞一樣,都唸哲學。打從第一張EP「天文特徵」開始,Hush就清楚顯露他內斂而獨特的思索,這跟他喜歡研究塔蘿、星相、天文有著深層關連,那首「集體催眠」是這樣唱的:

「散佈所有具毀滅能力的聯想
卸除防衛的心再築起一道牆
牆的張貼是爬滿暗示性的文章
培養子孫的家

裝了情感的槍做合理的犯法
瞄準空洞的信仰溫柔地開槍
上了顏色的疤是槍口說的神話
迎接高塔倒塌」

令人深刻的歌曲。

Hush 曾經被醫生診斷為「人格異常」。他緩緩說著:「很多問題,用哲學思考都是合理的,但在心理學的角度就是有問題的。我當兵驗退時去做了一堆心理測驗,那些題目的邏輯很怪異。後來醫生判斷我人格異常,我的反應是:你怎麼知道我人格異常?」

Hush 的反芻和纖細,在歌曲裡表露無疑,對於他的「人格異常」,熊爸和卡貝見怪不怪,而熊爸通常把理性搬出來對付 Hush 的感性,而一旁的卡貝就會乾笑說:「對啊,他們兩個就是這樣溝通的。」

熊爸笑說,Hush 的特質是「難相處」。有時 Hush 鑽進某種思緒,他就會適時阻止,不讓異常或正常的話題在他們身上鬼打牆。像是 Hush 強調:「所有人都是不同的個體,所以所有人都是相同的。」熊爸回應他的則是:「如果按照這麼邏輯來想,那麼你的異常其實也沒有異常啊。」

異不異常,「hush!」在新專輯攤開來講,因為新專輯就取名「異常現象」。不像過去獨立發行,這次他們和主流的唱片公司合作,包括企劃宣傳體系,都會偏向主流的運作模式,對「hush!」來說,這是個可以多曝光的機會,他們沒有把自己定位成流行或非流行,所以也沒有什麼心理障礙要突破。「對我來說,就是個可以試試看的嚐試。」Hush這麼說,而熊爸看到通告表,第一個反應則是:「不知道我們上『完全娛樂』要講什麼耶?好難想像。」

我也拭目以待,全新包裝面貌的「hush! 」,是不是依舊 H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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