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 Bull Stage沙發開講:體熊專科不是後搖? 瑪啡因自稱「後後現代」樂派

這兩場 Red Bull Stage 沙發開講分別邀請到兩組不同風格的後搖滾樂團,優雅逆轉與體熊專科,以及使用不同視角呈現搖滾的逆瓣膜與瑪啡因樂團,前者用油漬搖滾直線描繪灰暗,後者以抽象迷走於自我與社會對話。

優雅逆轉 @ Wake Up x Red Bull Stage

優雅逆轉 X 體熊專科 — 吉他的純愛:後搖滾怎麼搖?

如同很多人對後搖滾的第一印象,賴皮(主持人)先以沒有主唱的特點,詢問兩團選擇如此的原因?優雅逆轉 Posh Inverse 吉他手黃迪表示:「其實樂團是一個非常自由的生物,要怎麼樣都可以,沒有既定的形式。體熊專科吉他手包子則單純以團員在不同樂團間的心情轉換作為理由。

關於編曲結構以及創作如何發想?體熊鋼琴手安西表示,並沒有事先畫好任何固定的計畫,而是透由團員的溝通而生成最終的樣貌。優雅逆轉鼓手小恐龍說:「通常你為了要適應這個環境,你會照著這個格式走,有一些情緒沒辦法釋放。後搖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我先釋放了這個情緒,然後我再跟這個社會的規則再來玩一次。

賴皮接續提問兩團的後搖滾推薦名單。黃淘推薦天空爆炸、This will Destroy You、台灣的後搖滾前輩 Selfkill,也以此說明這些樂團跳脫框架的創作方式:不限制加入的樂器或是轉換樂器之間的角色。小恐龍透過電影配樂推薦後搖滾,再次點到前面所討論的後搖滾主唱情況。他說:「扣掉那個人聲,你的想像力就會更大一點。」安西最常聽的是日本樂團 Té,他形容:「配器很簡單然後大塊、爽,節拍很強、很有感覺,現場,爽。」

體熊專科(左起)吉他手包子、鋼琴手安西、貝斯手海狗 @ Wake Up x Red Bull Stage

兩團在音樂上如何鋪陳情緒的高潮?對於歌曲情緒的架構如何安排?黃淘提到相對於高潮,其實低潮更重要,「因為你沒有微小的地方,就沒有偉大的地方。」

小恐龍則把這種情緒的鋪張安排解釋為追求一種「伸縮的範圍」,他形容:「早期都會先從安安靜靜的開始,然後慢慢地建構上去到一個地方,掉下來。很像雲霄飛車,然後就炸下去,一路爽下去。但長大以後就會發現並開始思考『這個模式以外還能怎麼樣』。所以後期的作品先很大聲跟你炸完,把你耳朵洗了一遍,再來看還能聽到什麼東西。有時候這樣專注度反而會更好。這樣的安排設計是必要的,在情緒之後的設計。」黃迪用酒來比喻說:「就跟喝酒一樣,先喝一些啤酒,慢慢地再喝一點烈的。當然你也可以反過來啊。」

體熊的貝斯手海狗認為:「體熊沒有辦法把自己認為是後搖的某一種代表,這代表是指後搖就是我們在玩的音樂。但是我們在創作歌曲的時候,的確是試著把既定印象該有的東西打破,對我們的樂風來說是打破比較容易的。第一,因為我們沒有歌詞,第二,我們也會打破一些拍子上的限制,所以我們可以更誠實地表現我們覺得可以表現的東西,甚至會去思考,讓這個樂器聲響的呈現有別於一般樂團裡的角色。」

體熊專科 & 主持人恩熙俊(右)@ Wake Up x Red Bull Stage

海狗進一步地描述沒有歌詞的音樂手法,他認為後搖滾的精神僅在於樂團用更無束縛的方式來表現。「正因為沒有歌詞,如果我們音樂不夠強烈的話,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樣一來更迫使我們彈奏的東西上要更加著墨,因為大家聽不到我們在講什麼。如果你的音樂沒有內容,聽起來不過就是一個過去的聲音。」

體熊專科貝斯手海狗(林奕勳)@ Wake Up x Red Bull Stage

逆瓣膜 X 瑪啡因 — 美好音樂拯救我之搖滾樂的百般聲貌

主持人恩熙俊首先就樂團狀態與音樂風格切入訪談,身為嘻哈囝仔的他認為,一般樂團成員的變動似乎比嘻哈團體要來得頻繁。

瑪啡因樂團 @ Wake Up x Red Bull Stage

瑪啡因 Maffine 曾有多次的團員變動,吉他手褚士銘笑談此為加入瑪啡因後就會發生的「出國深造」,而鼓手吳姵蓁也想在下半年出國當個不會滑雪的滑雪教練。逆瓣膜 COUNTERVALVE 貝斯手唐啟仁說自 2003 年組成至今,他們也只換過一個鼓手,成員變動並不大。

恩熙俊(左)、瑪啡因樂團(中)、逆瓣膜貝斯手唐啟仁(右)

瑪啡因在過往訪談中自稱為他們音樂為「後後現代」,褚士銘解釋瑪啡因的創作方式並且嘗試定義自己的音樂風格:「所謂的後現代講的東西就是解構,那後後現代就是平方的概念,就是解構再解構。就是把話講得很玄,然後用一個正面跟反面拼在一起。」團員們不會在限制範本的狀況之下創作,也因為聆聽經驗分散而使組合有更多可能,他表示:「並非因為這些東西是哪一種風格而使我們就聚在一起,或決定創作這一個方向。很難說出一個具體面,就像大家喜歡的東西一樣,大雜燴。」嘻哈囝仔恩熙俊聽了之後,將瑪啡因的後後現代延伸解釋為眾人經驗及合體所產生出的一種音樂模式。

瑪啡因 @ Wake Up x Red Bull Stage

談到選擇油漬搖滾作為樂團的音樂風格,逆瓣膜的唐啟仁分享了從小聽華語流行長大,直至高中時聽到超脫樂團作品《Nevermind》的震撼。「那是我第一次接受這種搖滾樂,當下非常興奮。這樣的音樂聽起來很直接、很簡單,我馬上就能記入腦海。」

他接著也提到了四分衛作為自己玩團人生的啟蒙:「對我來說,喜歡油漬搖滾是因為一開始就接觸這曲風,對我而言這是一個很直接、充滿宣洩的方式,也滿符合我自己喜歡的東西。所以後來我就找到阿森(顏漢森)、大學同學阿杰(黃正杰)。一直在玩這個曲風,也覺得我們適合這個題材去發揮。

逆瓣膜樂團,黃正杰(左)、顏漢森(右)

唐啟仁接續表示台灣並無太多油漬搖滾樂團,並認為大多數人對油漬搖滾仍屬舊曲風的認知,但也提到欣賞的台灣樂團 KoOk、漂流出口作為範例,以及他為了集合同好、樂團所舉辦的「油漬季」音樂活動。

從油漬搖滾的歷史切入,唐啟仁嘗試定義出「油漬搖滾」:「主要是速度沒有那麼快,情緒落差很大,比較會有一些宣洩、灰色及陰暗的東西在音樂之中,這是我的解讀。但我每次聽的時候會覺得從安靜的主歌到副歌,其落差非常大,進副歌那一刻,可以享受到搖滾的瞬間。這種感覺就是我對油漬搖滾的定義。

主唱兼吉他鍵盤手顏漢森則說:「比如說金屬樂、龐克樂,有些音樂你可以很明顯地講出它是什麼這樣子。你其實講不出來的,它就是油漬搖滾。」

對瑪啡因而言,「indie rock」的定義是?主唱謝孟庭以上半年與其他樂團的合作經驗點出,她所定義的獨立搖滾是在音樂上保持的強烈自主性:「獨立樂團,創作的音樂是一種自我意識很強,沒有辦法與那麼多人一起分享這個東西。創作者想表達的東西也許強烈到可能只有十人以內能有共感,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巨大的共同意識。但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它表達出的東西會非常的強烈而且特別。」

她也補充道:「主流音樂有點像是另外一個極端值,主流會有更多公式,而獨立或許公式沒那麼多,但是創作者的自我會很明確。」褚士銘也保持相同的觀點:「獨立的人是以自己為出發點,把自己想講的話講出來。」同時他也提到,獨立與主流音樂的不同之處在於,被商品導向的包裝消失的獨特性:「就像你去看一部(娛樂型)電影,在戲院裡爽三小時,但十年之後,你不會記得看這部電影的感覺。」

最後,恩熙俊點出「為什麼人生需要音樂?」作為今日的提問結尾。

唐啟仁以人生目標與音樂的相遇說:「我大學的時候給自己一個期望就是,我一定要做一件事情、堅持很久,做出一些成績。那我剛好在那時間點找到,我看到音樂。所以當下自己滿努力抓住這件事情:想要站在舞台上。這讓我有很大動力去做這些練習跟編曲。對我來說,這是我人生的必需品。那為什麼人生需要音樂?我覺得每一個人應該都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只是對我來說,音樂就像我日常生活一樣;就像我為什麼要去吃飯、去練團,兩者對我來說是生活上的等號。」

瑪啡因鼓手吳姵蓁認為:「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音樂就出現啦,所以你就被迫需要它了。」對謝孟庭來說,音樂是成為習慣的存在,就如同日常需要:需要音樂來開啟一天,需要它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撰文者:小鬻(Jaddie Fang)
圖片來源:RED BULL TAIWAN / DER DER LIN

(本文轉載自 Red Bull,未經同意不得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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