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前夜 我搭上了滅火器南下的長途夜車

好一陣子沒有合體的滅火器,甫在 2018 年中以〈長途夜車〉入圍金曲獎三項大獎。金曲典禮前一晚,他們特別包了一節自強號列車,邀請歌迷搭乘這天最後一班南下的長途夜車。這場名為「列車 181:進擊午夜場」的特別演出分成「台北→台中」、「台中→高雄」兩個場次。你可以說這是金曲獎前的造勢晚會,但對他們而言,這是在小型的空間裡,和許久不見的樂迷、團員們面對面交流的可貴機會。

主唱楊大正在上週四(14 日)在滅火器粉絲社團「Team Fire」先行預告了這次獨特的網聚消息,並在隔天公布購票抽獎辦法,每場僅有 30 位幸運的火種可購票上車。今晚(22 日)七點十四分,滅火器團員接受媒體聯訪後,與工作人員近 20 人先行在松山車站上車,等著台北車站的首批粉絲「進場」。他們不僅準備了北部粽和南部粽,犒賞給入場的幸運樂迷,還發出便條紙,歡迎樂迷在長形的車廂內傳遞訊息給樂團。

滅火器_長途夜車

包車演出企劃在六月初開始發想,火氣團隊花了超過兩周的時間才與台鐵敲成。必應創造協力硬體,在沒有供電的列車上搭出音響設備。沒有半次彩排的機會,事前有的只有時間表,幾點開始要拿起樂器唱歌。演出沒開始前,連大正也沒想過這會是他自認,滅火器出道以來最好的一次不插電演出。

今晚的大正十分熱情、誠實且坦然,起初先在車廂尾端親切的招呼樂迷入座,後又趕往車頭,一邊試音,一邊向粉絲靠北最近很少上網,萬惡的臉書一直改演算法,現在要說一句謝謝不知道要花多少美金贊助,才能讓所有人都聽到。前陣子因為吳音寧被洗版攻擊的事件,讓他對網路時代真正感到絕望。

離開網路的大正說,自己不怕被時代淘汰,去年辦完火球祭他已經沒有懸念了:「要淘汰就來,但至少讓我們有機會說謝謝!」致謝的方式自然是面對面,在真實的列車上與各位當面相處。有樂迷傳紙條許願火球祭能不能邀請某某團,大正毫不諱言,火球祭給公司帶來很大的負擔,現在的火氣音樂是一間隨時會倒的公司,除非下一屆火球祭完售,甚至多賺一點錢可以還債。他不願就此洩氣,希望未來辦火球祭能辦到,不以 Sum41 這樣的大團為吸引力,單以現場的氛圍就能吸引大家一直來玩。

上車後開心合照的火種們
上車後開心合照的火種們

除了誠實,他也相當幽默。有一對男同志情侶傳紙條問滅火器願不願意來他們的婚禮唱歌,大正不僅願意,還開玩笑自婊:「我對這題特別敏感,因為我跟同性戀結過婚。」他希望未來婚姻平權成真後,自己也能記得這晚的火車上有一對男同志邀請過他們。

長途夜車開往中壢,他們唱起了第一首歌〈繼續向前行〉。搖晃的列車在進站煞車時最不易站穩,他們抓著一站又一站的行駛空檔唱了八首歌。期間與樂迷以紙條互動,充滿歡笑聲。滅火器不憚於傾吐成團 18 年遇到的各種困境,粉絲也沿途交出自己的回憶,寫在紙上給滅火器。在唱〈欲走無路〉時,大正要大家幫忙用嘴巴唱前奏的小號,Orio 立刻接話:「不好意思幫大家吹個喇叭囉。」

車窗外很黑,車內卻很暖。來自宜蘭的粉絲問滅火器最喜歡台 11 線的哪一段,他們便邀請提問的粉絲上台一起合唱〈台 11〉。把〈人生〉設成手機來電答鈴,十年不變的樂迷坦承〈海上的人〉是他的歌唱比賽選曲,滅火器立刻接唱〈海上的人〉。經典歌曲唱畢,大正問台下有誰是因為〈島嶼天光〉而認識滅火器,不必羞於承認。他希望老朋友們不要討厭那首歌,因為他自己也不討厭,儘管這首歌帶給樂團很多負擔,譬如被人質疑到立法院拍 MV 是消費學運:「幹,又不是我去求別人讓我們去拍 MV。」

滅火器_長途夜車

Orio 引述心理學,認為人們長期的佔有慾,往往會對於被更多人分享的事物產生反感,但他對此現象深表不屑。大正說,當初就是有人要找〈晚安台灣〉的作者來寫歌而已:「比起〈島嶼天光〉,我更喜歡〈晚安台灣〉,因為它是完全沒有目的性的。」自強號預告要到苗栗,他們不顧入站煞車可能會跌倒出糗,專心一意地唱起〈晚安台灣〉。

時間已過九點,習慣火車上的晃動,滅火器樂團四人各自找到了穩固的位置。穿著 MONOEYES 團踢的大正靠著前排的座位,皮皮則倚在門邊;吳迪在角落有椅子,Orio 則站在窗邊或抓著行李架,或擺開弓箭步 solo。他們把〈今天喝酒了〉獻給隔天的壽星,祝福別人,似乎就是祝福自己,大正說:「不管明天(金曲獎)有沒有機會上台,今天就先當作慶功宴了。」

火車駛向豐原,入圍金曲獎的〈長途夜車〉自然是此刻的壓軸曲目。即使因為公司財務有難,連錄音、辦活動都要三思,滅火器還是預告年底會帶著新歌舉辦演出。一如大正所言,玩樂團只要聽到有人說:「謝謝你的歌,我面臨甚麼樣的事情時,你的歌怎麼樣怎麼樣……」就有動力繼續下去。

今晚的〈長途夜車〉 不只會唱一次,畢竟「列車 181:進擊午夜場」還有駛向高雄的下半場要走完,還有另外 30 位幸運的火種要相見。但在可見的未來,它肯定會被再次唱起好幾遍。美好的回憶無須金獎添花,對於今晚登上這班車的樂迷而言,〈長途夜車〉 已經是名符其實的年度歌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