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回顧:當先知瑪莉把「梅雨季」帶到北京……

2018 Mary See the Future 先知瑪莉《梅雨季 》巡迴北京站

時間:04 月 29 日 20:30-22:00

地點:北京黃昏黎明 DDC

先知瑪莉出道超過 10 年,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中生代」。穩定的巡演節奏,就像是和樂迷們每年都約好的聚會。

4 月 29 日的北京,天氣有點不尋常:雖然這是一個不存在梅雨季的城市,卻恰到好處地有了一點「梅雨季」的氛圍。天色將晚,空氣悶熱,DDC 紅色的大門裡,已經排起了等候入場的隊伍,天花板上的電風扇高速旋轉。

北京是先知瑪莉連續四天行程的最後一站,開場時間還沒到,DDC 的演出區域已經站滿觀眾,樂隊不得不麻煩大家「讓一讓」才能上台。

沒有多餘的鋪墊,〈多雨的城市〉就是本場演出的開場白,Josh 開口的瞬間,一種熟悉氣氛立刻籠罩了整個舞台,向觀眾區蔓延,但略帶消沉的空氣在第一首歌結束後,立刻被觀眾的歡呼聲撞出裂縫;緊接著就是帶給人強烈孤獨感的〈禮拜天情人〉。迷人的吉他 solo 和優美的哼唱之後,一聲刷弦,利落地切斷餘韻的感覺完全與歌詞合拍,帶有一點迷幻,但更多的是不捨。

先知瑪莉 2018-05-07 16.06.33

兩曲奏畢,台上台下才終於有了語言形式的互動:「北京的朋友你們好,一年沒見了。」

其實從 2015 年的《繁星夜》巡演之後,先知瑪莉已經好久沒來北京開專場了。小小的口誤瞬間引爆了報數 battle:

「三年!」
「什麼?」
「兩年!」
「到底幾年啊?我說一年就一年!」

下一秒,〈Hellow〉前奏響起,果斷切斷了寒暄,強勢把所有人的思路牽迴旋律,顯示出絕對的控場主導權。和到場人數相比,DDC 實在是不夠寬敞了。場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躁動,連擠到進不去而站在院子裡的人也目不轉睛注視著轉播屏幕,樂隊投入的姿態讓舞台中心不斷釋放出凝聚力,連同人群產生的熱量一起穿透了牆壁。

主唱 Josh
主唱 Josh

從〈The same the shame〉到〈星夜裡的人〉,還有〈July〉,抒情的部分逐漸拉開序幕,再慢慢合攏。擅自將這三首歌劃分為一個 part,是因為在現場聽來,這一段孤獨的空間感格外明顯,極有存在感的 bass 聲好像會說話,溫柔而低沉地配合著主唱的聲線,加上歌詞實在太容易自我代入。

貝斯手Fish
貝斯手 Fish

「Sorry I can’t stay / I miss the chance again and again till I forget……」

「星夜裡寂寞的人/在洋流上迷失方向/等待歷史的到來/留下遙遠的塵埃……」

「Silent / Turns off all the volume / with the cigarette fills up his mouth / he needs no talk……」

燈光雖然是紫色,這短短的十來分鐘卻神奇地讓人覺得整個空間都在變藍,是那種高飽和度的藍;如果閉上眼睛,就彷佛置身於孤島。

上文說「彷彿置身於孤島」,不過鼓手 Eric 一直在擦汗
上文說「彷彿置身於孤島」,不過鼓手 Eric 一直在擦汗

被很多樂迷所期待的新歌〈You Will Know〉,意外有一種新鮮感,歌詞一改過去自始至終的自溺風格,連活潑的吉他和細碎持續穩定的鼓聲,也彷彿一種溫柔的鼓勵,共同寫下了這封給每個在「自我認知」議題裡感到迷茫的人的信。

走進社會之後,正在經歷被磨去棱角的陣痛嗎?在日常生活裡,總覺得自己和周遭環境「格格不入」嗎?變成「社會人」的時候,夜深人靜會討厭自己嗎?不得不爬上更高的階梯,就必須減少身上的配重,有什麼被丟掉了嗎?沒關係,有些東西依然被保管在某個角落,聽到音樂的時候,總能幫你找回來。

「……But you will know /有音樂會給你安慰/唱出你獨特的心碎/用力跟昨日告別/過了今夜你又強壯一些……」隨著人生閱歷的成長,原先彷彿“「自己世界裡」的先知瑪莉創作出〈You Will Know〉這樣一首「成長之歌」,彷彿出乎意料,但仔細想想,卻合理得有點令人感動。

這次現場,他們也帶來了〈You Will Know〉的 CD
這次現場,他們也帶來了〈You Will Know〉的 CD

樂隊說,關於這首歌,他們不僅做了 full band 版,還有另外兩個只在唱片裡存在的版本,分別是 acoustic version 和 Bossa Nova version,後者邀請了他們的好朋友 Aida 發聲——讓不一樣的聲音來演繹這首作品,「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而〈You Will Know〉唱片的設計也毫不馬虎:通過深入的溝通,設計師把原本只屬於聽覺的作品用視覺的方式呈現出來,簡而言之,封面很好看。「你甚至不一定要拆開它;它看起來很像一幅畫,擺在那邊也有裝飾的作用⋯⋯這就是我們在音樂之外,想賦予實體唱片的附加價值。」吉他手 Roger 如是說。

吉他手 Roger
吉他手 Roger

上述這些小巧思,在串流音樂大行其道的今天,居然都藏在實體唱片裡,通過「復古」而「低效」的形式傳遞到樂迷手上。但其實,實體唱片和現場卻不是割裂的:這張唱片只在巡演現場的販售。想來也非常有意思。說到底,現場演出是一種生產過程與消費過程同時開始和結束的「無形」方式,而這樣的「綁定」算是將音樂的物質形態與非物質形態進行了有機融合吧?這可能是樂隊對作品呈現形式的探索,作為依然抱有實體唱片情結的愛好者,不由得對先知瑪莉這樣的舉措感到分外窩心。

〈You will know〉封面
〈You will know〉封面

介紹完這個「新朋友」,在一曲〈音樂祭〉之後,先知瑪莉最廣為傳唱的〈Cheer〉也用一種互動形式登場了:開放樂迷上台演唱。

〈Cheer〉先知瑪莉 feat.非著名樂迷百里熙
〈Cheer〉先知瑪莉 feat. 非著名樂迷百里熙
聲音條件很棒的樂迷小姐姐
聲音條件很棒的樂迷小姐姐

在演唱〈Yes, I do〉之前,他們說了這些話:

「沒有宣傳資源的情況下,大家能來到現場,我們真的很驕傲。『看台區』的朋友,相信下次來,會有更大的場地(容納所有觀眾)!接下來是我們最後一首歌,謝謝各位來。」

經歷了種種風雨以後,如今的先知瑪莉沒有簽約任何廠牌,維持著「獨立樂團」的狀態,不僅是創作方面,從樂團運營和演出規劃也全都依靠自己,和樂迷之間更有了一種「勠力同心」的默契,從票房來看,他們的號召力不減。用這首歌來作為演出的尾聲,或許也是一種別樣的告白吧。儘管一路走來有山有谷,看完這場演出,和很多年前一樣,依然覺得先知瑪莉未來可期。

順便一提,這天半夜,北京下雨了。

圖片提供:拍給/校對: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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