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回顧:走入人群和觀眾說話 北京的邱比在這晚下了凡

撰文:琉球
邱比 2018「上下一方」演唱會北京站
時間:2018 年 3 月 9 日 20:30

地點:北京疆進酒

自從 2016 年在上海簡單生活節的現場看過邱比演出後,就一直期待他的專場,尤其是 2017 年末《大放》發行後,這份好奇心久久盤踞在心中:這樣一張完全屬於耳機和 CD 的錄音室專輯,真的能下載到實體空間嗎?

事實證明,還真下載下來了,順便把邱比本人都下載到了觀眾群裡。這算不上邱比最好的一場演出,但說不定是最任性的一場。

邱比“上下一方”1

這是一場開頭非常戲劇化的演出,這裡的戲劇化不是指「抓馬」,而是以劇場的方式呈現。播放了一支二更對邱比的採訪影片後,燈光暗下,屏幕上滾動起邱比與現場觀眾的「約法八章」,和緩的序曲響起,在觀眾的好奇心勢能最高的一刻,舞台左側漸漸聚光,邱比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與紅色披肩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大放》專輯中最讓人驚豔的地方在於,把人聲當作折射的光影來處理,聲音從四個方位環繞交錯縈繞,貼著你的皮膚摩挲,恍如一個魔幻迷離的聽覺實境劇場。

開場的《現在》與《電影》正是這樣兩首作品,雖然力圖還原,但 live 演出畢竟不能真的請四個邱比一起唱,並且每人配置一副好耳機,呈現出來的效果確實有些缺憾。邱比把紅色披肩拿下纏住話筒和雙手,微微閉眼仰起頭,彷彿綻開了一朵花,那時我才覺得自己有些傻:來現場看邱比本人不比一味追求四聲道更重要嗎?

服裝品牌「城市山民」與邱比合作推出「上下一方」巡演的演出服
服裝品牌「城市山民」與邱比合作推出「上下一方」巡演的演出服

不過邱比本人似乎也不太滿意這樣的效果,唱完〈反射〉後,音樂停止,他請調音老師調響麥克風,說下午彩排的時候聽到的效果和現在不一樣,大概是現場 500多位觀眾的大衣把聲音都吸走了。大家笑了起來,台上台下互相勸脫衣服,開場有些拘謹的氣氛居然因此逐漸緩和了下來,我後面的女生嘀咕到:「啊,原來邱比這樣的人也會和觀眾說話呀。」

從《中國好歌曲》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風格〉到《大放》中的〈孽緣〉,這首歌在兩年內換了數個名字和數個編曲,每次都會被「哎怎麼還要重新來過」這句裡矛盾幽暗的心思勾得死死的。

「我覺得大家都沒有什麼活動空間,熱不熱啊?」邱比說話幽幽慢慢的,似有若無地問了一句,大家也「調戲」歌手慣了,笑著慫恿他下台來感受下,反正也就是個套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後,前方居然騷動歡呼了起來,後面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焦急踮腳眺望,結果發現舞台上的人消失了⋯⋯

「實在沒辦法,我的同理心讓我覺得必須下來。」話筒一出聲整個場子立馬炸了,大家紛紛掏出手機尋找邱比,臉上是久久緩不過來的震驚:見過跳水的,沒見過直接潛水的,玩真的呀!

邱比說自己在寫歌時其實也是走來走去的
邱比說自己在寫歌時其實也是走來走去的

人群因為邱比的加入如潮水一樣翻動了起來,自動聚合又自動分散,他在其間自由地穿行舞蹈沒有阻礙,臉因為熱氣被蒸得發紅,眼睛更因為水霧反射燈光而亮得驚人。

我心中不知何時滋長起了「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心態,和迷妹本能的衝動進行著天人交戰,邱比真的走到我面前時反而低下頭不敢看他的雙眼,待他走遠才又想去尋找背影。

大家一直說他是仙,今天還真的下凡了啊……

回到台上邱比感慨說,沒想到在下面還挺安全的……
回到台上邱比感慨說,沒想到在下面還挺安全的……

仙子落入凡間大多不肯回去,邱比回到台上,歌都沒唱又一次爬了下來,開玩笑地說:「我發現唱歌不準沒關係,人走來走去就行。」

〈整夜大雨〉,大概是邱比所有歌曲中旋律性最強的歌,全場忽然開啟了 KTV 模式,到了〈狩獵〉又開啟了舞蹈模式。

以「潛水」為分界線,再次回到舞台的邱比和前半場比簡直變了一個人。他開始隨著音樂舞蹈起來,而不是像個普通音樂人一樣攥著話筒,這才是我想看到的邱比呀!每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都與節奏合拍,音強弱,曲急緩,都能透過肢體放大給觀眾。克制時精準,舒展時又極富張力。配合視覺衝擊極強的 VJ 和變化豐富的燈光,達到了戲劇般的統一調和,第一次覺得在 livehouse 看演出,也能夠做到講究的舞美了。

邱比“上下一方”5

演唱〈麻繩〉時,他手臂揮舞的頻率和方向非常巧合地與燈光形成一致,像極了他在舞台上指揮著光的走向。音樂結束,邱比的眼神從虛空的遠方收回神,抿著嘴笑了一下,環視一圈,沒在鼓掌的都看呆了。這回邱比問觀眾要不要再下來,大家竟開始捨不得了。

〈北京〉,原名〈吾友北京向晚〉,大概是這場裡最特別的禮物,「在北京深夜的 01:15,我成全了你的人生。」不知道往後的那麼多個整夜,他會成全多少人的人生?

全場 VJ 的風格統一,形態又非常豐富,與邱比的剪影交錯在一起亦真亦幻
全場 VJ 的風格統一,形態又非常豐富,與邱比的剪影交錯在一起亦真亦幻

「跟著我們,一起傳遞歡樂,把歌聲揮霍在永恆的光裡。」我一直覺得〈永恆〉是一首宗教感非常強的歌曲,無論是旋律還是歌詞。VJ 不斷用金色的字放送歌詞,一圈圈猶如漣漪擴大、消散,又從內部重生。「Sing mysong sing my song a」誦經般的吟唱更透著密宗般的隱秘與感動。

邱比將厚重的長袍脫去,換上了紅色披風,完全舒展開的邱比顯得更輕盈,若他現在一踮腳就飄離地面,也絲毫不覺得意外。

如果說他之前是一個人定義了一種風格,那現在一個人可以成立一個教派了。

有位觀眾看到紅披風後評價:好像袈裟呀
有位觀眾看到紅披風後評價:好像袈裟呀

一首〈採光〉之後,邱比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地結束了演出。整理了一下這一波三折的演出,竟然有點竊喜。接下來的兩個月,邱比將在全國進行近 20 場的演出,無疑質量會越來越完美,某一站會實現謫仙人的模樣,但這樣任性的現場,能再有幾回呢?

圖片來源:疆進酒 /校對: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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