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沈悶用音樂說故事 ─ David Boring 專訪

聽著 David Boring(下稱 DB) 首張大碟《Unnatural Objects and Their Humans》確實要花一些精力,並非一般唱片來得易入口消化,歌曲變化頗大,處處有伏線,對聽覺而言是種挑戰。聽歌後細閱歌詞內頁,才可真正領略到 DB 帶給大家的訊息。成立至今四年多,在發片之際親身拜訪,由他們解剖 DB 音樂不可口之處,也由她們來說他們的成長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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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阿俊 / Jason / 劉靜 / 方惊 / 阿華

開門見山,大家受到哪些音樂的影響?

貝斯手方惊開腔先說:「因我在中國生活,高中時先接觸到 Snapline、Carsick Car 等樂團,其實都是聽 noise 派別為主,還有外國團 Sonic Youth。那時網路不普遍,都是收聽電台,但你知道電台不盡然播那麼多 noise 團體,一切以流行為本。後來發現了『兵馬司』這廠牌,便很放心去聽他們出品。」

主唱兼吉他手 Jason:「我個人較喜愛七零及八零年代後崩風格,很喜歡 Sonic Youth。如果要舉例的話會選 Joy Division 是我最愛之後崩樂團,我也曾迷過瞪鞋風格(Shoegaze),另外在九零到千禧年如 Prolaspe 及 Slint 等團我也喜愛,另外 Radiohead 也是我必選樂團,每張唱片也會仔細欣賞,對我創作方向影響很大。」

主唱劉靜:「其實我們把心愛樂團的唱片黑膠,放在樂團房間牆上,每個人都有一整行列,你可以看看。我跟 Jason 的認識是源於聽音樂,所以他們喜愛的也是我喜愛的,像是 Joy Division 等,但我會聽好些工業音樂,甚至是太空味道噪音以及 drone(持續長音)音樂,另外也會聽 No Wave 等音樂。另外,我會著眼歌曲內容背景及故事上,因此頗喜歡 Hardcore Punk,因為樂團音樂往往有相當精神背景,令我著迷在他們所表現精神上。又例如 Joy Division 影響我很多,我喜愛 Ian Curtis 的創作,但同時他也是受到著名作者 J.G Ballard 影響,既摩登又有未世情懷的作家。現在我們聽他們、讀他,又會直接影響我在 DB 創作,是件相當有趣的事。」

鼓手戚俊:「我都是受歌曲內容影響,因此偏好 punk 或是 post hardcore punk 等節奏感重而且屬於硬朗音樂類型,這也是我可經常保持活力的不二之選。工業音樂也喜愛,如 Swans,近期也有聽電子曲風的音樂。」

吉他手鄭逸華:「我愛聽工業色彩音樂,像是 No Wave 音色我也喜愛,如 Theoretical Girls 都是我首選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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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簡單說一下 DB 的組成歷史嗎?你們中間有經歷過主唱更動,劉靜加入,這些經歷對你們有什麼影響?

Jason:「最初是我跟方惊兩個人開始,由於我是比較年長才玩團,那時應該是大學快將畢業之際。就在網路討論區上,發現方惊徵團友,在信息上留上『用生命去玩喜愛的音樂』所以我就信她,跟她一起去做創作。只有兩個人的我們,發現在實行創作時好多事情都做不成,回到大學的樂團會社中,就找上了戚俊及阿華加入樂團。原先之前主唱是阿斐,但她要前往日本繼續學業,我本身就認識劉靜的,因她是個很相當出眾的女生,聽音樂口味又跟我很像。隨後在她完成了在英國碩士課程後,就加入了 DB 成為主唱,陣容就是維持至今。

劉靜加入後,反而令 DB 有更大前進動力,因她本身對音樂有獨到的見解及研究,就如不同樂手的背景及源頭創意她也有鑽研,所以她的加入,將一套嶄新創作意念帶入,如在音色方面表達,創作意念等等。而且經常挑戰我們四個人的想法,不應局限在安全區,往往要很大步向前,簡單地說是領導我們 DB 大膽前進。」

那麼是正面的影響?

劉靜:「要看你怎樣定義正面,要知道在挑戰大家想法之際,過程並不一定是開心,但我覺得就要更享受當中的成果。一天都還達成成果,那種感覺是最差。所謂成果,並不盡是一件事或是一張唱片推出,每個人因不同事情會有不同感動,某個成員在演出時間一個舉動一個反應,都可能使每個成員間有不同想法。」

請大概說一下專輯的灌錄情況(做了多久、在哪裡做、有哪些人參與),專輯裡面不少歌曲其實很久之前現場演出已經看過聽過,為什麼等到今天專輯才完成發表?

劉靜:「其實整張唱片,除了部份非常專業的工序要請專業人士幫手外,如錄音、混音等其他事情都由我們去做,像是拍 MV,我們不懂打燈剪片段,就硬著頭皮去試,但又可以試出個人風格。唱片設計也是我們幾個成員去做,大家放工後跟印刷廠及紙品行聯繫。整張唱片很多事都是由成員處理,那是一份堅持,亦都是大家樂於享受的成果。」

方惊:「我們就是像在沒有經理人之下還可以運作的團體,所有事都由成員包辦,像我會在正式錄音前先做好 demo 再跟錄音師去研究怎麼錄;劉靜就去跑設計方面,所有設計的方向以至紙質等等都由她去處理。阿華則去聯絡唱片店、去銷售唱片。這就是我們的運作方式。」

Jason: 「在錄音方面,找了 Life Was All Silence 的阿 Jay 來幫忙,因他是位聲音工程老師,我們會拿 demo 給他,商討怎麼錄音,還有之後在混音上取向等事宜。」方惊補充慢功出細活的原因:「今次唱片很大部份歌曲大家都未曾在現場演出上聽過,因為我們要找出匹配聲音來製造此批歌曲,同時劉靜也想了一個概念來貫穿整張唱片,因此花了不少時間。」劉靜再補充:「我們的現場演出是非常粗糙及混亂,相反是在唱片上的表達,就細緻更多,帶出當中更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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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以三大主軸來表現樂團思想,為何有此概念?這是否一張概念專輯(concept album)

同樣地,由劉靜來回答最貼切:「說概念唱片其實很無意義,現在所有人都說是概念性,但事情又真的如此?總體來說 DB 此張唱片是很沉重,這次有大量訊息藏於歌曲上,請容許我們首次有機會呈現我們想說故事。三個主軸,十二首歌曲,每首曲獨立帶出它的故事,而且也會遵循三大方向去說,在次序上也有其連貫性。

三個主軸是由『Machine』、『Humans』及『Unnatural Objects』三個元素構成。『Machine』顧名思義是機器,但當中要說的是社會如何被一種機械式方式破壞。『Humans』是人物,是在說某種被邊緣化人物故事。『Unnatural Objects』則是支配,人往往被物件支配,並不是人去控制物件。如果你夠細心,聽了整張唱片,也翻開唱片內頁來細閱,也許可以找到更大的圖畫,或是更多的關連。但實在的是,這是 DB 要想說的故事。」

歌曲充滿了變奏,非以旋律取勝,更形似一種意識流/氛圍塑造的手法,為何?

眾人都笑後,戚俊表示不同意:「那並非是意識流,那更乎是一種自然表達,我們感受到什麼就該做成什麼,就像是零變一,自然發生。」方惊表達同意後,劉靜續道:「其實你看我們聽什麼,你就會知道我們會怎樣處理歌曲,雖然說不上是跟著某某曲風,但我們的音樂就是將我們聽的加上我們的性格演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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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度上有很大落差,短打只有分多鐘,但精悍有力;長曲約十分鐘,處處用心編排,是一敞觀能刺激旅程。為什麼如此安排?

劉靜清脆俐落答道:「歌曲在創作上是有明確目的去做,但就是完成度相當成熟時,我們才作細緻修飾,會以歌曲在碟上位置及目的來決定長度。」

為何歌曲相當有廣播式獨白過門?是潛意識下有很多東西想說?

劉靜:「是啊!其實獨白方式是我很喜歡在聽歌曲上聽到的方式,很像書本的序,為歌曲打開序幕。如果歌詞寫得出色,獨白就可以成為歌曲的精采部份,而且獨白就像是情緒突然靜下來的時候,配合上 DB 在處理歌曲澎湃手法,就形成了相當 DB 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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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曾經到大陸、日本等地演出,依你們所見,比較各地的生態有什麼不同?對於香港的音樂環境你們有什麼感想?

「對於海外演出,老實說場數不多,或者對當地樂圈認識不深。但頗深印象是日本的 live house,館內氣氛相當好,演出者及觀眾有某程度上的交流。而且觀眾入場看演出是件尋常事,他們將看演出視為生活的一部份,令人印象深刻。香港方面也不是差,只是圈子太少,場地不多,觀眾也不多,資源太少。雖然有人刻意去求變,但阻力很大,不成功便被人恥笑。」香港觀眾接受 DB 吧?「都是正常吧,也許我們期望更少觀眾更好。」劉靜絕對是在笑談說笑話。

DB 一直以來都堅持英語創作,之後會否考慮中文(國語或粵語)創作?

劉靜狠狠地說:「不會,因為我對於中文拿捏不太好。」那專場演唱會之後,DB 會有什麼計畫?「在九月會有一次中國內地巡演。」方惊表示:「在內巡演會在不同城市找當地團來一起演,因為每個城市都可有跟我們類似的團,大家同台會吸引更多特定樂迷來看。現在訂好了六個城市,包括北京上海等地。」

從其他訪問知道 DB 成員都是專業人士,包括醫生、建築師、金融才俊等等。坦白說樂團或者音樂對於大家是一個放在一個怎樣的位置?如何切換現實生活與 DB 裡面的身份?

劉靜先說:「對於我來說,在香港生活對我音樂創作有幫忙,一來是生活那麼糟是有很好的題材,二來同樣是那麼糟才更加催趕我去寫出現今景況。就正因如此,會迫我去思考更多,不思考只有逃避,我會迫我所有問題,如果最後解決方式都是那麼不濟,那都是很好音樂題材去寫的。」Jason 本身是一位醫生:「音樂會是給我洗滌生活上不快,基本上兩者是互不相干,但當中接觸點是給我空間去檢視生活上不快,迫自己解決不同難關。」

5 月 6 日,DB 將於香港 XXX 舉行新碟發佈演出,同場還有 Ex-Punishment 與意識樓參與演出。


作者

Terry Wong

Terry Wong

StreetVoice HK 編輯 從事音樂推廣20年 看透音樂不能令人富貴 只會令人身心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