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唱著青春的無懼,和無法複製也不能重來的少女情懷 ─ 專訪 DSPS

2015 年 4 月,目前已經停止運作的「睡不著音樂公社 Live&Music」在咖啡廳的地下室舉辦了第二場不插電演出,這或許只是城市裡一個再小不過的音樂場景,來的人也不多,但想來仍舊記憶猶新。李依璇、馬克白主唱余昊益接連登台後,DSPS 的靈魂人物稔文揹著一把木吉他現身,跟著電腦的鼓點伴奏,青澀地唱著一首又一首創作,包括〈我會不會又睡到下午了〉,那是我在 YouTube 循環播放這首曲目數十次之後,才終於等到的現場演出版本。

沒想到才過了一年多的時間,稔文已經迅速蒐集到了另外四位神奇寶貝:來自胖虎的鼓手小雞、貝斯手珈臻、午休失眠主腦徐子,組成了 DSPS、發行新 EP〈我會不會又睡到下午了〉。時空移轉,這次我們約在練團室訪問,不變的是地下室的場景,但是眼前的她多了一群好夥伴,也已經準備好邁向音樂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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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鼓手小雞、貝斯手珈臻、主唱稔文、吉他手徐子

感覺是真的,理解是錯誤的

「我會不會又睡到下午了」不曉得道破了多少人的生活寫照,然而這一句話的背後,其實隱含著團名和幾首作品的創作脈絡。「DSPS」是睡眠相位後移症候群(Delayed Sleep Phase Syndrome)的簡稱,患者的生理時鐘比一般人還要晚,就像是有時差一樣,可能會在凌晨 3、4 點才入睡,12 點起床,因而容易被誤解為懶惰,或被貼上愛打瞌睡等負面標籤。平時喜歡看一些關於疾病、生理、心理症狀等資料的稔文,在寫出了「感覺是真的,理解是錯誤的」這兩句歌詞之後,聯想到了這個疾病,便將這首歌取名為〈D.S.P.S〉,後來更直接成了樂團的名稱。

DSPS 成立之前,主要創作者稔文在大學時期開始組團,可惜一直沒有找到創作方法,鼓手便離團了,但這件事卻也間接確立了 DSPS 的雛形。「我在臉書 PO 說我在找鼓手,小雞就密我說他有興趣,我還想說是找錯人嗎?我們也沒有什麼作品,就丟給他看我們的影片、我的 StreetVoice。」就這樣,原本是胖虎樂迷的稔文,因為先前加了小雞臉書好友,再加上曾在小雞任教的音樂教室、稔文打工的地方多次相遇,DSPS 有了第一個團員。

「後來因為我的歌女生的和聲很多,就希望找一個女生可以彈貝斯,我就想到她(珈臻),她是我高中吉他社的學姐。」吉他、貝斯、鼓都找齊了,DSPS 曾短暫以 Power trio 搖滾三件式面世,直到九月加入了吉他手徐子,確立了更完整的編制。徐子也是稔文在高中因為吉他社認識的朋友,早在 DSPS 成軍之前就曾幫稔文彈吉他伴奏,對所有歌曲都相當耳熟能詳。

完整的四人編制,除了主唱稔文之外,每個人也都扮演和聲的角色。
完整的四人編制,除了主唱稔文之外,每個人也都扮演和聲的角色。(攝影:Howl Liao)

「他」們在 DSPS 的模樣

成員裡面的小雞、徐子分別來自胖虎和午休失眠,兩組樂團的風格都和 DSPS 相去甚遠,不禁令人好奇他們在演出,或是編曲上的調整。「就表演來說,體力上的落差很大,因為龐克很累。」為了要符合歌曲的風格,小雞必須將鼓編得很滿、很衝,情緒要百分之百;但是在 DSPS 則比較注重聲音的細膩度,「我覺得編曲的自由度滿大的,因為速度慢的歌曲就代表空間很大,不會像龐克的既定印象,可能就是大概那個節奏,你也只能去做少少的變化,所以在 DSPS,我可以把用不進龐克的東西,或是其他新的想法放進去,對我來說,相對來說,還滿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創作。」雖然是團內最年長的成員,但是小雞並沒有半點老成的感覺,團員也誇讚他是逆齡生長,我想這大概就是音樂的魔力吧!

徐子則是從午休失眠的節奏吉他轉向主奏吉他,「編曲上的思維不會和午休失眠差太多,但還是會為歌曲做調整,但不會失去我自己的風格。他們都會叫我什麼半音天王。」大夥馬上搭話表示,徐子因為半音用得很妙,而有了「徐子半音」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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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Howl Liao)

生活片段與隻字片語組成的音樂

「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比較像是一些隻字片語,或是生活片段。」不若一些創作人會找一個核心主題來寫歌,稔文更像是一個攝影家,用文字和旋律捕捉生命中幾個有趣畫面。〈我會不會又睡到下午了〉來自一篇日記和一次到花蓮騎腳踏車的回憶;〈溫柔的生活革命〉描述期待落空的心情;〈少女輓歌〉在後半段,使用了一段和同學吃跨年火鍋時錄下的音檔。她說,「我把它斷定為高中畢業歌,有點像是大家去不同的城市念書,高中畢業、上大學不能再叫自己是少女了。」並且補充自己很喜歡用環境音,也一直都在蒐集這些生活素材。

問及 EP 裡面最愛的曲目時,小雞、珈臻、徐子不約而同選擇了〈溫柔的生活革命〉,三人也都對歌曲有著不同的想像。徐子表示自己一開始聽到的時候,把它投射在工作的狀況上,比如:我的明天被你抓著,像工作行程要看行事曆。小雞則是被出於鼓手的本能,被強烈的節奏所吸引,再加上喜歡帶有電氣的作品,所以在一開始就挑了這首歌進行編曲。珈臻更是天馬行空地說出了一個抽象的概念,「很像宇宙中的某一個結界,有很多的立方體交疊,很迷幻的畫面。」

這次的專輯封面也是採用了超現實風格來設計,象徵 DSPS 的患者生活在與世隔絕的世界,上面一條條橫線則呼應〈我會不會又睡到下午了〉,採用了黃昏的顏色,右邊如隕石般的顆粒則代表了俐落的鼓點。
這次的專輯封面也是採用了超現實風格來設計,象徵 DSPS 的患者生活在與世隔絕的世界,上面一條條橫線則呼應〈我會不會又睡到下午了〉,採用了黃昏的顏色,右邊如隕石般的顆粒則代表了俐落的鼓點。(圖片來源:這邊音樂那邊設計 HereThere Studio

HereThere Selection Vol.1

DSPS 的首張作品,從錄音製作到包裝設計,全部都是由這邊音樂那邊設計一手包辦,也是入選工作室全新企劃「HereThere Selection」的第一組樂團。這項企畫會定期選出具有前瞻性的樂團,提供免費錄製一首歌曲、一張視覺封面的機會,讓他們在發展初期就能有高品質的作品,不會因為經費預算而受限。

樂團在錄音時,其實也發生了不少趣事,稔文才一提到關鍵字「小雞的合音」,大家全都不約而同笑成一團,在我還摸不著頭緒的時候,稔文趕緊補充道:「我們在檢查混音的時候,發現一個超級恐怖小雞的聲音。」緊接著拿出手機播放當時的畫面。

訪問就在偶爾爆發大笑的情況下進行,最後我問他們對於蟬聯 StreetVoice 排行榜多日的感想,稔文看似平靜,但難掩興奮地說,「其實有點受寵若驚,因為這兩年來歷經的都是身邊朋友的關注,不敢相信有人是因為看了某場表演、聽了我們的歌再來看我們,就是慢慢在累積,覺得很感動、很開心,同時也會想說自己準備好了嗎?或是現在這個狀況被看到是 OK 的嗎?」慶幸著自己能被他人挖掘,卻仍帶著一絲少女內心的擔憂,我想這大概就是 DSPS 的本質吧!

訪問結束,他們還得忙著繼續練團,而我走上樓,外頭仍下著綿綿細雨,圍繞在腦海的,是他們青春無敵的笑聲,和認真的神情。

 

近期演出:

10/19「我會不會又睡到下午了 Sleep till Afternoon」發片專場
11/19 未來森林音樂節
11/21 W/午休失眠 @Legacy mini
12/18 四四南村
12/25 W/阿鹿米爾 @河岸留言公館店


作者

Shock Lin

Shock Lin

用文字替音樂記憶,以攝影凝結時間,我想要記錄這個世代的台灣獨立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