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芬專欄:929 樂團

 

929-3
929 最新專輯「3」封面圖騰

929 樂團最新專輯「3」封面的圖騰,看似工整,又有玄機。

那是一座迷宮,哪裡是入口,哪裡是出口,自己去探究,進了迷宮,前進或後退,左轉或右彎,走了一遍,還是沒通透。
迷,沒有解答,若即若離,永遠在追尋,是一股遺憾,是一種夢境。

專輯的內在氛圍呼應著外在的塑形。
專輯的第一首歌曲「天狼星」,就瀰漫著迷離的幽靜。

「那顆星 是否可以折射我的語言 隔著山 你到底有沒有聽見 像海浪 我的胸口燃燒著 天狼星 只是靜靜的陪著我 一整夜」
我喜歡這首歌的編曲配樂,像仰望一道閃爍的銀河,獨白式的吟唱,像長空下的苦戀。

「越靠近越覺得失去」也是一首精彩的旋律,不華麗不炫技,愈是平鋪直敘傷痛更清晰。

「沒有捷徑 越是焦慮 越感覺失去
沒有答案 越是靠近 越感覺失去」

愛情的世界一旦陷入賭局或遊戲,輸贏都已沒有意義。我在這首歌聽到無助迷茫的聲息。

「墜落」和「緩緩降落」形成有趣的對比,前者冷冽的質疑存在主義,後者回歸了和緩的溫情主義。專輯裡那首名為「終點」的歌曲,並不是排列在最後,它短短的詞,不斷迴盪纏繞,正如詞意傳達的,風箏斷了線,遠離地平面,到不了的終點。

929 樂團的歌曲,如詩一般的意境。用心聽,心愈靜。

這樣的風格調性,是樂團創作靈魂兼主唱的吳志寧所開創的,而吳志寧與生俱來的敏感和敏銳,應該是來自父親吳晟的真傳。吳晟是出名的詩人,他的筆觸關懷大地,疼惜土地,吳志寧的音符和文字,是苦澀的青春之歌,和濃稠的思念愁緒。


929

八月悶熱難熬的高溫,難得有樂團約早上的採訪,讓我感佩不已。吳志寧第一個到來,不急不徐,斯文有禮,20分鐘後,貝斯手嘟嘟到了,接著吉他手黃玠也是惺忪趕來,看得出平常個夜貓子。約上午時間,是因為他們下午忙練團,距離演出日倒數計時了,他們的時間都很壓縮,至於樂團的爵士鼓手 Robert,上午在家當爸爸分身乏術,無法出席,四缺一,日正當中,我們在「風和日麗」二樓的會議室,聊著 929。

吳志寧和黃玠是中興大學森林系的同班同學,連宿舍都同一間。當年黃玠吹長笛,讓吳志寧驚為天人,兩人常聊音樂,吳志寧是早期五月天的鐵桿粉絲,黃玠則是把陳綺貞視為女神,兩個小清新宅男,認識正在東海大學唸美術的嘟嘟,青春正好的他們,就這麼組了樂團。

929 樂團的名稱,沒有什麼特別涵義,純粹是當初他們常常去一間叫做 929 的撞球間,老闆覺得他們做的音樂不錯,常常在店裡播放來聽,讓他們感激涕零。吳志寧回憶:「那時候撞球場都放鄭秀文『眉飛色舞』這種舞曲,老闆有膽放我們的歌,還不怕客人嗆『這什麼啦,聽了很想睡』,真的很給我們面子。」

929 草創初期,一切安排都很隨性。吳志寧不太會彈木吉他,嘟嘟被分配去彈貝斯,而會彈貝斯的黃玠,反而去彈電吉他。嘟嘟形容:「那時候心想,貝斯和吉他應該差不多吧,一拿到貝斯,哇,四根弦怎麼那麼粗。刷了半天,沒聲音,後來人家跟我說要插電,我還問:那插座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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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創期間,嘟嘟對 Bass 毫不熟悉。

誰沒有無知的過去?成長就是得靠練習。而團員們一旦練習上了癮,學業都不得不放棄。黃玠很早就知道自己志不在學業,於是自動退學,他去當兵的時候,吳志寧和嘟嘟都還在大學繼續硬撐,吳志寧笑說:「黃玠當兵的時候,我買雞排奶茶去看他,看他一臉臭臉愁苦,還跟他說:一個大男人,當個兵是有多苦?我後來為這句話跟他道歉,我後來當兵也超苦的。」

黃玠當兵期間,929 出了第一張專輯,很克難,也很有勇氣。吳志寧和嘟嘟兩個人就這麼站上舞台,唱過台下沒有半個觀眾,或只有個位數的場子。「有一次一個日本音控師朋友本來是要來幫忙,他看台下沒人,還自己特地去買了一張入場券。」黃玠休假期間也去捧了場,目睹現場狀況,他當時內心結論是:「這件事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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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 首張同名專輯

929 推出第一張專輯的動作看似有些飄渺,但音樂其實擴散了出來,口碑不賴,第二張專輯,黃玠回歸團體,還加入女生力軍小龜,四個人聯手出擊,順利得連他們都吃驚。吳志寧形容 2008 年那一場他們在信義誠品的演出:「現場超過八百人吧,我嚇壞了。」黃玠也記得那場景:「不可思議,人好多。」

那應該是 929 值得記上一筆的榮景,但為何第三張專輯,直到今年才推出,跟第二張專輯整整相隔六年?吳志寧對這個問題沒有迴避,很坦白的說:「當然團員們都很忙,除了 929,大家都還身處其他的樂團,或是忙自己的事情。但另一個原因是,第二張專輯推出後,外界評價不錯,我以為我們就要紅了,我開始出現跋扈、固執的心態,說穿了,就是大頭症。我會要求大家要照我的意思,或是告訴他們要怎麼做,有一段時間我們常有爭執,下了台,大家變得不開心。」

吳志寧這番坦言,嘟嘟和黃玠在一旁安靜了起來。第三張專輯,929 加入老資歷的新成員 Robert,團員們有默契,也照舊有岐見。團員們意見不同的時候,素有「禮儀大師」封號的黃玠就出來調停了,「通常我是志寧的翻譯機,我認識他最早,知道他是求好沒惡意啦。」

黃玠和吳志寧在樂團裡的角色關係,讓我很好奇。這兩位才子,都會寫歌,都會唱歌,也都各自單飛,也各自擁有支持者。929 裡,吳至寧無疑是搶眼的那顆天狼星,而黃玠則是默默讓樂團發光的那輪月光。這關係無疑是微妙的,他們倆也都明瞭。

「我們演出,台下有觀眾是黃玠粉絲,他們有時候會起鬨就是要他唱歌。」吳志寧說。
「我也一直被困擾著,我很刻意避免在這個樂團出現我個人的聲音。」黃玠說。

這對好友,相互欣賞,相互尊重,在 929 裡,他們都不是個體戶。

「來首對唱曲吧,兩個人都開口唱,有很難嗎?」我建議,他們倆同時回應:「對耶,以前怎麼沒想到?」

給粉絲們一些驚喜福利,不是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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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eetV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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