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芬專欄:來吧!焙焙!

來吧!焙焙!

下班的尖峰時段,搭捷運到忠孝新生站。

這是每次來華山藝文區的交通模式,再平常不過了。

這一天搭乘捷運的心情有點複雜,那個年輕人鄭捷在捷運殺人的新聞事件仍令人餘悸猶存。

車廂上,大家的表情,謹慎多於舒緩,寂靜蓋過嘈雜。

氣壓很低,低到我急於想浸潤在音樂裡,歌聲裡。

走進Legacy,「來吧! 焙焙!」的演出剛開始,人潮接近擁擠,臉孔都很年輕,我靜靜站在後面的角落區,一首一首的聆聽,心愈來愈平靜,嘴角浮現笑意。

「來吧 !焙焙!」是一對兄妹檔,哥哥是鄭焙隆,妹妹是鄭焙檍。大部份的時候,他們就是很專心的唱著歌曲,那些歌曲好像淡淡的,卻充滿溫度,兄妹倆唱歌都好聽,像是來自合唱團裡那最常被老師選出來solo的男孩和女孩,帶著些迷濛又領悟了什麼的心情,一字一句,一聲一音,探詢著,又肯定著。

他們的粉絲都喜歡那一首「全世界我最喜歡你(可是你都不知道)」吧?這支MV在youtube的點擊率破百萬次,幽揚的曲調,動感的畫面,還有那簡單傻傻的詞意。

「全世界我最喜歡你 你都不知道 你有點笨我知道 笨笨的很好 全世界我最喜歡你 可是你都不知道 我的青春在為你燃燒 拜託你喜歡我好不好」

這是哥哥鄭焙隆當年寫給剛剛交往兩個月女友的歌曲。女朋友如今還在,但這首歌公開演唱的機會不多,原因是哥哥覺得那是很感覺的一首歌曲,如果沒有好好醞釀,如果沒有很真心,很容易稿砸。

今晚的很幸運,也聽到了那首好喜歡的歌曲,哥哥寫給妹妹的那首歌曲「來吧 !焙焙!」,那也是他們久久才會分享的歌曲,一首歌詞很多、感動很多、情感很多的歌曲。

「我看著你漸漸變成了大人 我不是每次都能對你誠懇 我只個很實際的人 好險我們現在一起唱歌」

這是開頭。

「我們一起漸漸變成了大人 我們曾經又善良又單純 希望一輩子都聽你叫我哥哥 最近我愈來愈依賴你了」

這是結尾。

暖暖的,有點令人鼻酸。追憶著,又同時前進著。歌聲柔柔的傳來,我想起自己小時候跟在哥哥屁股後頭,老追著他身影搭車上學去的童年往昔。

他們唱了不少新專輯「私人經驗」的歌曲。「那些事情我都不在乎」有著濃濃的復古旋律,那節奏一想起,我感覺身體變輕盈,忍不住想跟著旋轉起舞。「(我該如何對你說)在愛情裡沒有自由」的前奏很有趣,像是進行曲般的步履,傳達歌詞裡躊躇不安的心意。許多歌的詞都像是詩句,惆悵著遺憾的孤寂,當妹妹鄭焙檍昂揚的唱起「變化」,「我終於等到屬於你的夕陽 用離別的光芒染紅了穹蒼 再也沒有人能夠像你一樣 讓容易感傷的我接受變化」,我想那繁複的人,是無法詮釋這純白的心情。

不只是小清新而已,「來吧!焙焙!」在歌曲中傳達的哲理,不是純然的天真浪漫,而是反芻後吐露的疑問和自省。不只是民謠風而已,這對兄妹在音樂裡藏著的手藝,聽來不鑿痕跡,其實都有脈絡可循。

那個下午,兄妹倆非常準時的坐在我面前,有點緬靦,面露笑意,跟他們在台上的模樣沒什麼差異。哥哥是會唸書,也愛念書的大男生,過去一路在台大念政治,心卻是投入在音樂的世界裡。妹妹大學唸社會系,畢業後再攻讀服裝設計,有時候會在表演時顯露她的服裝品味造型。

兄妹組團的例子不多,可以完美搭配更是難能可貴。哥哥說,大二時在公館的「挪威森林」打工,大三時1976主唱阿凱某一次問他要不要去「海邊的卡夫卡」表演,當時的他,吉他彈很爛,創作的歌曲不多,他沒想太多,就把妹妹叫來助陣當合音,那一場演出,兄妹倆唱得七零八落,台下親友比一般人多,唱完之後,他們覺得表演好像挺好玩的,就從當時一路唱至今。

他們出身於小康家庭,爸爸是醫生,媽媽是老師,也是社運人士。兄妹倆說起媽媽,描繪了很多情節,包括媽媽對抗財團,捍衛正義的許多事蹟,「我們有時候是從電視新聞上看到媽媽又出現在某個抗爭現場了。」相較於媽媽在社會議題上的強悍,鄭焙隆和鄭焙檍則是把熱情都投入在音樂上,「爸媽覺得我們唱歌不好聽,但還是支持我們,像是製作新專輯的費用不夠,不得不跟媽媽開口,媽媽後來就傳簡訊給我們,上面寫著兩個字:『已匯』。」

鄭焙隆溫柔而嚴謹的思緒,在開口說話傳達時表露無疑,而鄭焙檍在哥哥面前,則是把發言權幾乎都交了出去,依賴的聽著哥哥發言,「表演不好,我們還是會爭執啊。我常罵她:『你真的唱很爛!』她就會呈現自動關機狀。有時候我在台上說她什麼,她也不會客氣啊,現場頓時空氣變冷,我就會看著她說:『你幹嘛瞪我?』」

兄妹兩人都個性溫和,所以說到彼此「不睦」的小事,表情特別生動有趣。擁有眾多忠實粉絲的他們,對於自己散發出來的好感度,也半信半疑,妹妹說:「從小我們就不習慣接受人家的稱讚。」哥哥則透露:「我會常常真心覺得不好意思,對我來說,否定是前進的動力,我永遠覺得還不夠好,因為我知道可以更好。」

不流俗也不媚俗,這對兄妹從內到外散發的氣息,跟他們的團名「來吧!焙焙」一樣,親切爽朗。

我忍不住問他們名字「焙」的由來,兄妹異口同聲說,是算命師說他們命中缺火,所以爸媽給了這個特別的「焙」。

怪不得他們的音樂和歌聲都這麼有溫度,如此的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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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treetV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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