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製作人 是未來趨勢 -專訪蔡坤奇 (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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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稱奇哥的蔡坤奇,早期擔任楊乃文、陳綺貞的貝斯手,與娃娃魏如萱組成「自然捲」樂團,因擁有豐富的錄音經驗,而轉戰唱片製作人。「以前當樂手時,進錄音室是剉咧等,一點彈錯都不行。」奇哥說,因時代不同了,當他自己成為製作人時,他的製作哲學是「Be With You」成為樂團的一員,要拋棄以往製作人的高壓政策,讓樂團發揮最大的個性。

製作獨立專輯 不求完美只求氣味

一張唱片為什麼需要製作人?「覺得自己能力不夠,買個保險之類的,我猜啦(笑)」奇哥開場便逗趣的說。

一張完整的錄音室專輯,製作人從頭到尾投入的程度,絕不少於樂手,奇哥分享近年來製作獨立唱片的主要流程:

一、先了解人的狀態。他會先看表演、找機會聊天、知道每個樂手的喜好,因為事在人為,音樂只是樂手思想、生活型態的衍伸物,了解「人」之後,再去聽他們的音樂,作品一定會有個重心,可能是英式搖滾、HardCore、搞笑、假掰,「總之,先把團的『氣味』給抓出來。」

二、了解程度,避免因為程度不夠,使得完成度不夠。程度不夠時,他會先建議不要錄,練到很完整再說;「當然,有時候樂團也聽不出來自己彈奏得二二六六,我就要去判斷,找出有問題的地方,有點像在抓漏。」

三、分配預算,看看可以找誰錄音、演奏或混音。「早在十年前,製作人甚至要協助找『槍手』,這是為了效率問題;現在的樂團不需要,因為他們自己會轉彎,碰到太難的就算了。不過有些團要玩很厲害的曲風,我會勸他們用『刪去法』,寧願你做到能力的80 %就很好了,做到100%會很緊繃,反而成品會聽得出來不夠好,做到80% 還有些餘地可以玩。」奇哥說。

四、排訂時程,以免錄音拖太久成本高、熱情不見,最後只是想要完成作品。「我常碰到一種情況是,錄音時間拉太長,期間有團員覺得自己進步了,聽到以前錄完的覺得不好又想重錄,這是不對的,音樂是有時間性的,當下大家都不是很完美,對我來說,就是最有氣味的時候。像我現在聽年輕時的作品,爛得要死,但就是有種氣味,是現在的我做不出來的。」

五、最後階段混音,創作人多少會自我膨脹,奇哥會教育樂團:要尊重混音師的判斷與美感,他今天能成為混音師,一定能聽到你聽不到的東西,抓出音樂的平衡感。

用心思考 為什麼我要發唱片?

近年製作過那我懂你意思了、皇后皮箱、StreetVoice選集…等作品,奇哥表示自身最常碰到的兩個問題是「預算」跟「溝通」,樂團能力倒不是最大的問題。

他表示,製作人就像頭,要去找手跟腳,找習慣的人來完成事情,預算不足,就很難做到心中想要的樣子。再來,製作人只是個職務,不是老闆,所以喜歡與樂團用溝通的方式作業,但這種態度有可能會讓人誤以為「什麼都可以」,又或者跟年輕創作人走太近,有時候會覺得不被尊重。

聊到樂團,奇哥給與他們創作上最大的空間,也建議樂團要有自我認知,「很多人覺得玩團這麼久,該出一張專輯了,那你做專輯是有目的,還是只為了完成程序?打從一開始,就要思考為什麼要做這張專輯?不要把做專輯變成程序,你會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專注跟投入也會較少。」

此外,樂團先把內部事整頓好也很重要,一個團由多人組成,製作人要面對的是「團」,而非「樂團的每一個人」,如果有人程度比較糟,其他團員就跟他講一下,誰特別好,也不要驕傲,大家要有個共識,先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好。

 

不需要製作人 是未來趨勢

「我覺得樂團不需要製作人,反而你們要變成自己的製作人。」奇哥說。

製作人是因唱片而存在,「就像前面所說,你要先思考『我為什麼要發唱片?』現在科技發達跟創作平台廣的狀態下,你可以一直表演或一直創作丟到網路平台,就算作品不成熟也沒關係,先花時間找到樂團的共鳴、順暢度、默契、個性;當你們自己找到的時候,你們就是製作人啦!我在做的不就只是幫樂團找到這些?」

而樂團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個性,奇哥認為現在的樂團太一窩蜂的做同樣的音樂, 「沒有個性」變成常態。「我說的個性不是舞台上的穿著打扮,而是要去音樂裡頭尋找,比如很多人玩雷鬼,你可以從曲風中去尋找變化,運用不同的唱法、跑法。」他舉例喜歡的樂團八十八顆芭樂籽,無關歌唱的好不好,但因為他們「人」的風格強烈,就會想一再看他們的表演。

此外,他也補充說明早期製作人的「功能」。「以前錄音門檻很高,許多錄音師身兼製作人。他可能有間錄音室、聽很多音樂,就算連樂器都不會,只要可以把很多事情『喬好』、在這產業混夠久,就能當上製作人。」過去,製作人就像是一個資本家,擁有一些知識,是別人沒有的;現在,當知識隨處可取,設備便宜化,大家懂得都差不多時,製作人角色就不是那麼絕對。「樂團成為自己的製作人,我覺得很好且是未來趨勢,搞不好才有可能衍伸出新一代製作人的狀態。」

奇哥建議樂團絕對要試試:「只要有心都可以找的到資料,我為什麼會懂?去錄音室邊看邊學、看書、上網找資料,當然,我也有失敗啊!所以很不好意思,被我做過的樂團多多少少都有一點失敗的成分在裡面,但那就是一個過程。」

也許當樂團自己製作時,才可以挖掘到新的作法,翻轉傳統唱片工業的模式。

樂團試試看 找以下角色幫助你

對於未來音樂發展,奇哥認為最重要的反而是「經營者」。「創作者要經營又要準備演出很辛苦,去找到好的經紀人,不一定要會彈奏,但喜歡音樂也喜歡錢,讓他成為團員的一部份。」

再來樂團頂多需要一個好的、能信任的錄音師。如果創作人不會錄音,可以先把歌編好,或是去找樂手把不會的部分補齊,在錄音的當下,只要跟錄音師溝通就好了,錄音師就只是機器的延伸。

身為創作人的奇哥,在製作自己唱片時,是否想過找個製作人?「我會找一個『配唱製作人』,配唱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因為不同於彈奏,只有唱歌是經過自己大腦先判斷過才唱出來,此時就需要第二顆腦袋來激盪;一首創作最吸引人的部分就是主唱,你背景音樂做得很好,但是主唱唱不好,會整組壞掉喔!」

訪談的過程中,奇哥不斷的強調樂團的氣味與個性,就怕樂團喪失的最寶貴的那塊,有些創作人經過很厲害的製作人變得很華麗,可是原本的自我就不見了。「我的想法是,你的本性是怎樣,要推到最高,要變成很獨特的你,而不是把你做成眾人期待的形象。」

「團的視覺也要做,雖然不是一開始就要追求,但是端出去賣相要好,除非你覺得自己作品超屌。但現在有個問題是聽眾不屌,也不一定很有自己的想法,你做得再厲害,如果接受度那端沒有支撐的力量,你的作品就掉下去了,反而很多認真的樂團會很受傷。」


作者

TingFei

TingFei

深陷獨立音樂圈,喜歡音樂,更喜歡與人接觸,相信音樂始終來自於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