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那面台北的「塗鴉牆」與我的台灣嘻哈革命記憶

文/老莫

時間回到 2001 年,我還在讀大二。在那個難以取得國外音樂資訊的年代,我會花很長的時間,用龜速的 56K 撥接網路連到美國的嘻哈音樂討論區跟網站取得資訊和聽歌。那時沒有 YouTube,也沒有音樂串流平台,下載一首 mp3 要十幾分鐘。唱片行還沒有成為夕陽產業,也根本沒有「台灣嘻哈音樂」這樣的概念。

我們只有「熱狗」。

呂學淵塗鴉作品_犬_20060514

嘻哈音樂與文化起源於1970年代美國紐約的布朗克斯,非裔與拉丁裔美人為主要參與者,隨著時間過去,在資本主義以及全球化的影響下得以傳遍世界,成為現代最受歡迎的音樂類型之一,也在各個國家在地化而落地生根,發展出多樣且各具特色的型態。

塗鴉(Graffiti)與 DJ、MC 以及霹靂舞,被統稱為嘻哈的四大元素,也是與嘻哈早期的發展息息相關的活動,然而街頭塗鴉有別於 DJ 與 MC,並不帶有音樂性,也不像霹靂舞需要有音樂的播放才能進行,塗鴉與嘻哈文化會扯上關係在於,早期的塗鴉藝術家大多同時從事嘻哈文化中的相關活動,這也使得塗鴉美學名正言順地成為美國嘻哈的視覺傳達方式。

事實上,美國塗鴉的出現比嘻哈文化還早,過去,幫派份子會在特定的地區進行塗鴉作為劃分勢力範圍的標記或符號,隨著嘻哈在紐約的快速發展,塗鴉藝術家們也將紐約的地鐵車廂作為自己的畫布,他們各個多以簽名的方式覆蓋每一處,而這些行動的作品就駛向紐約市中的各個角落,向外延伸出去。

今日的嘻哈跟塗鴉已深入普羅大眾生活中,不再是小規模或是美國某一地區性的次文化,遠在太平洋對岸的台灣的在地嘻哈音樂創作,自然也可以找到塗鴉文化的蹤跡。

台灣塗鴉與嘻哈相互合作,最為明顯且最具代表性的是 MC HotDog 熱狗早期的幾張作品。熱狗的出道單曲〈讓我 rap〉,EP《犬》,以及當兵前的《九局下半》等作品中的塗鴉簽名(tag)logo,牆上的大幅畫作以及封面設計的美術相關概念,都是由台灣的街頭塗鴉先驅呂學淵所創作。

我拿熱狗來舉例,除了他的這幾張作品確實有跟塗鴉結合,更重要的是他的這些早期作品絕對可以被視為台灣嘻哈音樂史上重要的里程碑。我講個古好了:

時間回到 2001 年,我還在讀大二。在那個難以取得國外音樂資訊的年代,我會花很長的時間,用龜速的 56K 撥接網路連到美國的嘻哈音樂討論區跟網站取得資訊和聽歌。那時沒有 YouTube,也沒有音樂串流平台,下載一首 mp3 要十幾分鐘。唱片行還沒有成為夕陽產業,也根本沒有「台灣嘻哈音樂』這樣的概念。

我們只有「熱狗」。

即使那時的 MC HotDog 只是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而已,但他已經是台灣第一個擁有形象鮮明的饒舌歌手了。某次當我去看他在 livehouse 的小型演出時,觀眾頂多只有五十人,但是他的咬字清楚,歌詞內容訊息明確,強大的感染力讓在場的我初次體驗到,原來用中文唱饒舌也可以做到這樣,也啟動了我投身創作的想法。

《犬》EP 的主打歌叫做〈我的生活〉,當時熱狗是簽給的魔岩大馬戲團,他們打算拍音樂錄影帶,也找來了台北與台南的年輕饒舌歌手們一同入鏡。我們對唱片工業如何運作完全不了解,只知道這是一首很屌的歌,要拍影像,一定會很帥!於是一群人從半夜拍到天亮,移動到幾個不同的場景拍攝。最酷的一段就是在現在京華城對面的大幅「熱狗塗鴉」前面拍攝的景。我還記得那時導演要求我們所有人蹲坐在牆前一同合唱,也要求大家拿出態度輪流走到鏡頭前。看著前面的熱狗,身邊的同儕,背後超大片的熱狗塗鴉,在那個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是在幹大事,在創造歷史,有參與一場革命之類的壯烈感。

有興趣考古的朋友可以去翻翻《犬》的封面照中,看看熱狗拿著「Parental Advisory Explicit Lyrics」的大旗,站在呂學淵於台灣鐵路管理局台北機廠北側市民大道舊宿舍區前的大幅噴漆塗鴉前。據熱狗本人說,這幅圖花了一天一夜才完成。塗鴉畫中的熱狗手持麥克風,頭戴鮮黃色帽子,耳掛閃亮的鑽石耳環,還有淺綠色的眼鏡,大大的「熱狗」以及「MC HotDog」字樣就在圖像的旁邊,以誇大,鮮豔搶眼的配色表現嘻哈的感覺。

俗稱「髒標」的 Parental Advisory Explicit Lyrics 標語對於嘻哈音樂的聽眾來說絕對不陌生,由於美國許多饒舌歌手的作品中會有不雅字眼,因此在這些帶有過於露骨歌詞的專輯封面上會看到這個黑白的標籤。髒標在這張照片中說明了熱狗歌詞辛辣的程度;突出的顏色與訊息放在陰暗的背景中對比強烈,隱喻著熱狗將從一片漆黑中狂放地走出自己的路。

從那時到現在,熱狗從地下走上金曲獎的紅地毯,走上了小巨蛋的舞台,征服了世界各地的演出場館,甚至坐在《中國有嘻哈》的導師席。台灣的嘻哈音樂也從零到有,遍地開花。熱狗的那面塗鴉牆早已拆除,我也已經不是二十歲的小夥子了,但是寫這篇文字的當下,自己好像還是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怎麼創造新的紀錄,也看著台灣嘻哈音樂前進。或許塗鴉已經不是最流行的嘻哈符碼,甚至有點老派,但它曾留下的痕跡,是看過的人難以忘記而且會懷念的。

C2 SQUAD 嘻塗幫 水塔喇叭創作展(免費進場)

日期:11/18-12/27 週二至週日 10:00-17:00
場地:中華文化總會 城南空間 No.1(台北市中正區重慶南路二段15號)
*演唱會當天水塔喇叭創作展休館

C2 SQUAD 嘻塗幫 嘻哈演唱會(免費進場)

11/18 (六) 19:00-20:00 大支、韓森
11/25 (六) 19:00-20:00 E-turn、Golden Brothers
12/02 (六) 19:00-20:00 許時 + XIA、品格教育(湯捷)+ PenSoul
12/09 (六) 19:00-20:00 李英宏 aka DJ Didilong、夜貓組(Leo王+春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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